“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冲你发火。”待屏退丫鬟后,闵春娴向苏慕昕赔礼道歉。
苏慕昕一脸疲乏,揉了揉眉心:“算了,我也不该多管闲事。”
闵春娴听她这样说,反而急了,一把拉住她的手说:“你是关心我才那样说……是我!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她紧蹙蛾眉,使得清新的面容平添了几许忧愁,苏慕昕的心一下就软了,毕竟在这深宅大院中要遇到一个志趣相投的人是那么的难。
“谁叫她是我的第一个知交好友呢。”她轻叹一声,在心里就向她的知交好友妥协了。
正欲开玩笑的说“大人不记小人过”,忽地想起昨晚七婶给了她两支蟹形金簪,“可以转送一支给她”,这突起的念头使她欣喜不已,轻轻挣脱开闵春娴的手,转身走到一立柜前,从一屉中取出一只木头匣子,迫不及待地打开,拿出其中一支蟹形金簪,理顺嵌在蟹身上的珍珠流苏,对跟来的闵春娴说:“这本是一对,这支送你。”说完,她抬起头,将那支蟹形金簪轻轻地插在闵春娴的髻上。
闵春娴惊喜交加,忍不住伸手往自己脑后抚摸,见屉中的木匣子里还有一支,连忙取出,也替苏慕昕插在发髻上。
二女的兴致都很高,相携着走到铜镜前,见铜镜中的两位姑娘皆螓首蛾眉,柳夭桃艳,又戴着一模一样的金簪,就跟亲姊妹似的,一下都笑弯了腰。
“我想出去走走,你陪陪我吧。”
苏慕昕此刻的心情不错,含笑点头。
从翠盖院出来,闵春娴反倒失了先前的活泼,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显得心事重重。
苏慕昕跟在她身旁,期间偷偷瞅了她好几眼,几次想问,又几次忍住。眼见马上就要到梅园了,苏慕昕不再往前,叫住似失了神的知交好友:“过了夹道就是梅园,今日有外客在,我们不宜过去。”她顿了一下,跟着又追问道:“你究竟要去哪儿呀?”
闵春娴慢悠悠地转回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放心,不去梅园,我就在夹道等着。”
“等?你想等谁?”
“你昨晚劝我说,我若不愿意就当面对他说清楚,我想了一晚,我觉得你说得是对的。今早,我托了表哥帮我通禀,看侯爷什么时候空闲了,请他见我一面。”
原来如此。
苏慕昕知她说的表哥是三哥梁治,逐放松下来,甚至有些汗颜,刚刚她还怀疑她是想偷去梅园那边见见钟鸣鼎食之家的子弟,再顺道见识一下那边的旖旎风景,好在并不是。
苏慕昕隆得跟小山似的眉头也舒缓下来:“也不用这么急,今日贵客盈门,万一撞见了,反而于你不利,不如等明日吧。”说着,就欲拉闵春娴的手,让她跟自己回去。
哪曾想,闵春娴却突然后退两步,躲开了她伸来的手,苦涩的说:“过了今日,只怕我和侯爷的事就真定下来了。”
原来昨晚袁氏差不多亥时才归,同来的还有陈明玉……
“我看这事能成。”
“真能成么?表妹,你可别唬我。”
听到门外传来表姨和母亲的声音,闵春娴赶紧站起身,用手帕抹干净脸上的泪珠,垂首候在门前。紧跟着,门帘就被丫鬟打起,她深吸一口气,即向跨进门槛的两妇人深深地福下身去。
“这孩子还没睡呀。”
陈明玉刚进门就瞧见了候在门前的人儿,逐上前相扶,哪知她一搭上闵春娴的手就不松开,还仔细端详起她那张白净的脸来。
闵春娴被表姨直勾勾地盯着瞧了一会,禁不住脸蛋儿发烫,视线往前一递,见表姨两眼迷离,双颊嫣红,显然刚刚在席上喝了不少,虽然心中不自在,但她脸上一直挂着笑,尽量使自己表现得淡定和从容。
陈明玉当着她的面“啧啧”了两声,赞道:“我们娴儿的这张脸谁瞧着不迷糊呀。”
袁氏刚端上婆子送来的醒酒汤就听到陈明玉夸她女儿,她忍不住跟着打量女儿的脸蛋和身段,越看越觉得自家女儿长得好,不禁喜上眉梢,反着说“哪有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