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骁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冷笑着嘲讽道:“既然一道来的,难道闵小姐找本侯何事你会不知?既然知道,这时回避岂非多此一举。”
苏慕昕还能再说什么,不由汗颜。
而闵春娴此时满脸焦急之色,在梁骁再次看向她时,脱口道:“‘两鬓可怜青,只为相思老。’我刚到侯府时,曾问过侯爷这句诗,侯爷不知……”
梁骁越听越奇,忍不住打断她的话:“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我……我想说得是,我早年发过愿,此生定要找到知音人,若找不到,便此生不嫁……侯爷不知这诗句,所以侯爷不是我的知音人。”
“本侯不是你的知音人又如何?”
闵春娴似豁出去了,咬牙道:“梁侯爷,我不想做你的妾,那是我爹爹和表姨的主意……”
“本侯何时说过要你做本侯的妾?”梁骁哑然失笑,又觉失了面子,奚落道:“况且争做本侯妾的女人多得是,何时轮得到你。”
闵春娴还似不信,瞪大眼睛再问了一次:“你不会纳我为妾?”
梁骁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会”,跟着又问她“还有事吗”,见她脸现喜色,缓缓摇头,这才再次看向苏慕昕:“苏小姐,那你呢?该不会也误会了本侯什么吧。”
苏慕昕慌得双手连摇,“没有没有,闵小姐说想来园子里逛狂,我是陪她逛园子来的。”
“逛园子?闵小姐到侯府做客不过月余,难得你二人能一见如故。”梁骁讥讽地说完,然后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去。
不是我……
苏慕昕张了张嘴,想向兄长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解释: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但最后所有的坏事却似都是她做的。
她一把抹掉眼泪,连招呼都没打,扭头就走。
“苏妹妹!”
刚进翠盖院,闵春娴就大步走到苏慕昕身前,伸手拦下她:“你生我的气了?”
苏慕昕满脸通红,极力压制着怒火,待屏退所有丫鬟才问:“那次,那次你怂恿我出府,你打的什么主意?”
那天她们不能出府,闵春娴非常失望,苏慕昕当时就觉得奇怪,后来听闵春娴说了她有心上人,还曾约心上人私奔,她就有所猜测,这时正好问她。
闵春娴一怔,断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瞬间慌了神:“你……我……”
“什么你呀我的,有这么难说吗?还是你另有企图?难道……那天你怂恿我出府,是想找你心上人私奔?”
“没有!没有!我……是,如你所料,我想借着和你出府的机会去见见他,我只是想见见他,没想过其他的,更不用说和他私奔!你知道的,就算我想,他也不会同意的。”
“你想私下见他就去见,拉着我干什么。你我一道出门,你私会男人,侯府的人会怎么看我?方家会怎么看我?你爹娘、你家人会不会觉得我在给你打掩护?他们会找我麻烦的!你有没有为我想过?我原本以为我们可以是相知相惜,同进同退的‘刘柳之交’,你还真是……看来是我错付了。”苏慕昕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一把推开她,怒气冲冲地往前走。
“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好不好!”闵春娴泪流满面,跟在她身旁走了一路,好几次想拉她,都被她反手甩开。
苏慕昕决绝道:“你不用解释,你只考虑你自己,从没为我考虑过,这样的好友不要也罢!以后你别来找我了,就算你来找我,我也不见你!”
人世间的情感最真挚,也最脆弱,起于累土,崩塌却在瞬间。
似乎连老天爷也在为这短暂的友情惋惜,亥时时分,随着一声雷鸣,豆大的雨滴就噼里啪啦砸向了大地。到了子时,暴雨也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噼里啪啦地往地上砸,就像天被桶了个大窟窿。
魏国公府
梁骁头晕脑胀地跟在徐骘身后,尖锐的风声、狂暴的雨声和凄厉的哭喊声混合在一起,如千万枚绣花针一般尽往他耳朵眼子里扎,他头痛欲裂,双手抱住耳朵,踉踉跄跄地往前走,直到一具僵硬的躯体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他浑身一激,酒一下子就全醒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他只知道他眼中的那具躯体穿着湿透的衣裙,平静地躺在地板上。烛光打在那张姣好的面庞上,她双目自然地闭着,就像睡着了一样。
死了?
她死了?
她怎么会死?
再等两月他们就成亲了,他们的余生还有大把的时间!
她怎么就死了!
“怎么会这样子?你们是死的吗,怎么看着小姐的!”徐骘似发了疯,疯狂地踢踹那些跪在地上的大小丫鬟们,一时之间,厅里哀嚎一片。
“今日是梁侯爷生辰,小姐高兴……晚间吃了酒,还赏了我们,不知……不知怎么小姐就溺毙在了池塘里。”
梁骁听了丫鬟哆哆嗦嗦的回答,他的整个世界都似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