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之泽并未开口,眼梢一压,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看向某个角落,那里暗得发静,连月光也照不进去。他身上的气势瞬间紧绷,按住后背的剑柄,似乎下一刻就会像离弦之箭冲下去,可很快又散去,恢复成平日的内敛稳重。
他比了个手势,剩下两人会意。这里藏有人,是敌是友未明。沐山敛皱起眉,有些担心宅子里的情况。
杜明秋用唇语无声问道:“那个人是跟着我们来的,还是一直潜伏在这里?”
如果是跟着来的话,宅子里的同伴会有危险;只是潜伏在城门,他们不回去宅子就好。
靳之泽微施内力,在墙上写下“寒山”二字。他们现在该去找寒山夫子。
沐山敛神色微变,那林间和海蕴怎么办?就算对方不清楚宅子的位置,也应该递个消息回去。她正要反对,却被靳之泽一个眼神止住了。
“她们也是学宫的学生,与我们有着同样的能力。”靳之泽无声道。
宅子后院的墙上响起细微的脚步声,几名黑衣武士手执凶戾的刀,翻身下墙,弯下腰走到一扇木门前。
首领把耳朵贴在门上,纵然他耳力过人,也没有听见丝毫的声音。他眸色一凛,抬手覆在门上,运起内力,随着一声巨响,门被震开。
房内林林总总地堆满许多东西,没熄灭的灯火在他眼中跳跃,却没有活人的气息,打开的窗户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显而易见,人跑了。
“真是愚蠢。”
不远处的高楼上,年轻人背手眺望,将整座宅子发生的事尽收眼底。
他身后同样站着一名武士,身着黑色贴身劲装,勾勒出精壮的肌肉,与年轻人的一身白衣宽袍形成鲜明对比。
“留几人在宅子外守着,或者在高地藏一名弓箭手,也不会让里面的人轻易逃走。”年轻人的语气含一抹嘲讽,“若不是祖父念着他还算忠心,这八阳城早就换人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武士沉默的如同一座冰雕,并不为年轻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所动,他的职责只是保护祁家少主而已。
祁遇闭上双眼,张开手臂,宽大的袖子迎风鼓动,“我闻到了血腥的味道,这里很快就会血流成河。”他舔了一下并不干裂的嘴唇,眼里阴寒的光一闪而灭,似有什么在蠢蠢欲动,“那群人想要推翻世家,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命回去。”
祁遇的笑容透着森冷,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