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真拾起那晕倒之人的长刀,一阵冷风卷过,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而他如苍松立于崖顶镇定自若,毫无畏惧之色。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大喝,长刀从四面八方挥砍过来,鉴真躬身躲避,攻其下路,一圈人的膝盖都被利刃划出一道口子,近处的人纷纷单膝跪倒在地。
后面的人又扑了上来,鉴真速速后退,登上石台一跃抓住了房檐,借力飞身跳上房顶。
他脚下人群蜂拥而至,鉴真向檐角跑去,身后追上来几个身手敏捷的弟子,在房顶上互相搏杀起来。
鉴真孤身一人奋战,转眼身上已经添上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他解决了房顶上的几人,飞身跃下骑在其中一人脖子上,一手扳着脑袋,另一只手持刀抹去,身下的人血喷如注,双腿立马瘫软下去,捂着脖子倒地抽搐。
鉴真见又有三人已经近身,他一个滑铲进入地面,随后一记扫堂腿绊倒三人,两人被砍伤了腿,剩下一人还想挣扎反击,被反应极快的鉴真横刀挡下,少年冷笑一声:“找死!”
接着,那人因为身位离得太近已经来不及起身逃走,被即刻直身抬手的少年竖刀刺下。“扑哧”一声,白刃进红刃出,天上一道惊雷炸开,连续的闪电将鉴真的脸映得一明一暗。
鉴真脸上飞溅的血点仿佛激起了他的邪性,鉴真看着地上血流成河的景象只觉胸中燃烧着一股兴奋之感。
他杀红了眼,将剩下的零星几个想要逃跑的弟子全部追了回来,个个惨遭劈面而死。
地上是尸山血海,他意犹未尽,转身朝着山上走去。
……
鉴真再从山上下来之时,天上已经簌簌落下大雨,雨水流过少年的脸庞落下来的却是血水,山下寺中已经乱作一团,寂空住持和众多弟子围在无数尸体旁边议论纷纷,所有人脸上都是惊惧和恐慌。
鉴真一个人杀掉了十几个壮汉,现下浑身脱力,上气不接下气几欲晕厥,见到住持时松懈了神经脚下才顿感发软,瞬间单膝落了下去,他竖起长刀立在地上,堪堪撑住了自己的上身。
他身上的布衣被血浸染成了赤红色,看到他这副模样众人一片惊呼,人群悚然频频后退躲闪,不少弟子开始对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声音渐而传开。
寂空主持眼里全是愕然和惊错,悟能像是见缝就钻的老鼠从人群中瞬间窜了出来,他故作表情痛苦的样子,高声呐喊道:“师兄,你发了什么疯,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可是你的同门啊!”
弟子们闻言也都遏制不住怒火,却又害怕这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似的修罗刹,直到一位年幼的弟子扑在一旁的尸体上嚎啕大哭:“哥!你醒醒!”
痛失血亲,那弟子从地上拾起刀就要向着鉴真的方向扎去,可却被主持一把打掉了手中的刀。
鉴真慌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是他们里外勾结,要谋害寺中弟子的性命!”
少年一下子指认出了人群中的悟能,情绪激动,言辞激烈道:“就是他,是他勾结外人欲行不轨!”鉴真说着向前走去,忘记手里还提着刀,人群被他身上的血气冲撞,四散逃离。
悟能脸色一变,矢口否认:“师兄杀了这么多同门弟子,现在还想诬赖到别人身上吗?这么多双眼睛都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究竟谁才是谋害性命的恶鬼!”
悟能很快镇定下来,转身向主持耳语:“师父,明天就是圣上来祈福的大日子,现下赶紧清理了此处做好准备才是,明日若有不妥,恐怕全寺上下都不能幸免。”
“不如就先将师兄安置到密室之中思过,等圣上离开之后再做惩处。”悟能继续在寂空耳边吹风。
“师父!师父!你相信我,我亲眼看见他在山上与一帮外人商议子时灭寺!”鉴真百口难辩,急得一下子扑倒在住持的脚下。
寂空住持凛然道:“你犯下杀孽,已是不争的事实,还要狡辩吗?你若还有一丝理智,就先到密室中面壁思过去吧。”
谁也不知道,鉴真在那间密室度过了几天,悟能偷偷在饭菜里下药,日日前去拷打摧残他,以至于鉴真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变得愈加疯魔。
“刚才的幻境是什么情况?你们看到了吗?”周若羽惊慌四色,拉扯着蒋夜和孙曌瑛的衣角焦急地询问。
“看到了,我们应该是一同入了回忆虚境。”蒋夜回想刚才被怨气碎片击中的瞬间,他确实没想到这次面对的竟然不是妖兽而只是一抹怨气,刚才他们看到的回忆也是这怨气凝结而成。
蒋夜凝眉沉吟道:“本想用灵力击散那妖物,没想到它不是妖……”
孙曌瑛疑惑道:“不是妖那又是什么?难道是鬼魅吗?”
蒋夜微微摇头,叹息着:“是一股怨气罢了。”
孙曌瑛感觉不太合理,追问:“怨气?怎么会,此处就算是一缕幽魂也会吸纳天地灵气化出妖灵的。”
蒋夜沉吟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按理来说是如此,兴许是那些经文起了作用,这和尚日日自我超度净化,怨气和佛气互相对冲所致,并未进化出妖灵实体而是稳定在怨气的状态。”
或许,即使是他的怨气,也从来不想害人,只是一直等着,等人看到这段回忆,等待自己的冤屈被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