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见他不语,踱至近前,围着他转圈,上下四处打量。
少时,他似想到什么,忽抚掌笑道:
“我有主意了。”
说着,他仰天哈哈大笑数声,而后张开双腿,双手抚在胯上,拍了拍,对嵇槐序道:
“想要证明你对吾皇是否真心,倒也不难。”
“只要你能从我□□爬过去,我吕典便信你归心至诚。如若你不肯钻,那便是怀有二心,我就地诛杀之,以绝后患,如何?”
此话一出,院内其他围观者皆捧腹大笑,凑聚过来,要观摩好戏开场。
嵇槐序闻言,垂于身侧的两只手紧握成拳,轻轻地抖动,低首,良久不语。
“怎么,你不肯么?”
吕典挑眉,左手握住刀柄,右手悠然地捋着颌下胡须,质问道。
“爬呀,快爬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侧,围观众人挥舞着手,笑着喊道。
嵇槐序很想一走了之,可他知道他不能。
他已留在大钺国君帐下,如今因此竖辈羞辱便负气离开,他又如何实现自己心中之愿,为妹妹一家昭雪报仇?
“你他娘的到底爬不爬,老子可没那么多耐心等你!”
嵇槐序闻言,手指缓缓地松开,唇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抬眸望向吕典,没有说话。
抬脚,一步一步走至他身前,低眸,喉结动了动,而后慢慢弯曲膝盖,直身跪下。
吕典冷哼一声,看着他低下头,缓缓躬腰伏身,两手撑在地上,宛如刍狗,一点一点向前蠕动,自他□□钻过。
“他钻了!真钻了啊哈哈哈!”
“不钻怎么办?晾他也不是傻子!”
不远处的支摘窗下,一双淡漠的眼睛正瞧观着此番情景,却并无上前阻扰之意。
彼时众人目光皆在吕典嵇槐序二人身上,并无人注意到他。
嵇槐序咬着牙,忍着腥臊汗臭之气,心内只剩下那个唯一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自吕典□□爬出,而后沉默着站起身来,伸手扑了扑适才沾染到衣衫上的泥垢,而后转过身来,目光平望着吕典。
吕典冷笑一声,果真信守承诺,扬起手示意阻拦在月洞门前的两人。
此刻,庭院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众人目光皆望向嵇槐序,期待着他会否要反将一军,毕竟谁能平白无故忍受这般屈辱。
可他们的希望却尽皆落空。
嵇槐序没有看他们当中任何一人,恍如无事发生般抬脚,走出了月洞门。
次日,魏缉熙召孙承德至书房,问昨夜往薛府探询工部左侍郎人选之事。
孙承德束手垂首道:
“现下确已定了,且薛侍郎言,此人亦颇得陛下之青眼……”
魏缉熙挑眉冷笑:
“哦,是何人?”
孙承德抬眸,望了眼魏缉熙,旋即又低首,面色平静道:
“乃都察院正四品佥都御史谢湜,谢见清。”
“什么?”
魏缉熙闻言,声量骤然拔高,甚是不可思议。
孙承德道:
“薛侍郎称,谢御使此前曾于茂阳巡按一年,政绩卓然,又兼此回举告廖尚书,纠察粮税案有功,特此……”
“你现下也敢拿此等话来搪塞敷衍本首辅了么?”
魏缉熙猛地拍击书案,震得笔架上所悬毛笔不住颤晃,声音骤然冷若寒潭。
孙承德闻言,立时跪下,低首,不卑不亢道:
“老奴不敢。”
见魏缉熙不语,他又解释道:
“大人,薛侍郎乃汪尚书的女婿,也即是大人的人,如此提举或有其道理。”
魏缉熙冷哼。
谢湜此人行事神秘圆滑,此前他曾着人彻查过其身份底细,却并未得出什么所以然,这反令他心头更疑。
只是谢湜多时韬光养晦,蛰伏朝局,并不曾妨碍他的道,又兼底细不清,故不曾动他。
今日事出,证明他果真没有看错他,此刻再不动手,恐日后必有大患。
“承德。”
“老奴在。”
“今晚你亲自去趟谢御使府上,就说我近来新得了幅字画,素闻他精于此道,特请一道赏玩,务必要将人请到魏府来。”
“另,再着人往三干营去寻陶旷将军,传我之意,就说京师中有宵小之徒目无尊法霍乱朝纲,因事出紧急尚未上达圣听,命他携一百精锐秘伏于府外,如遇逆贼窜逃,不必前来回禀,执命杀无赦。”
魏缉熙眸光冰冷,条理分明地吩咐下去。
孙承德领命,站起身告辞退下。
“去把沈相公也一并叫过来,说不定这出戏会更为精彩。”
未待孙承德走出书房门,魏缉熙于其后又追加道。
孙承德点头:“老奴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