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就特纳。”
男人满意地看着他精挑细选出的男女主角对戏,理查德已经能想象到这幕歌剧被搬上学校的礼堂时,会有多少人拍手叫好了。
可实际上,无论是‘梅塞苔丝’,还是绝对主角‘基督山伯爵’,都并不享受其中。
埃拉纳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半点没有跟‘旧情人’重逢的喜悦,板着脸听他继续念:
“您不知道,夫人。您不会想到是什么支撑着我度过这十四年,暗无天日的十四年;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冤枉的,无罪的、清白的、却被关在牢狱里……”
“您不会知道我是怎样挣脱裹/尸/袋、在海上漂游,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回到陆地,回到我们曾经的小镇——当知道我的父亲被活活饿死,我心爱的未婚妻另嫁他人,嫁给一个送我进监狱的仇人……”
“我决心复仇,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能动摇我的誓言,包括您,我亲爱的梅塞苔丝。”
琥珀酒里闪着复杂的光,不只是为水手爱德蒙的经历,也对这个‘成为’他的人产生了动容。
埃拉纳还在为这种巧合恍惚时,对面的西里斯已经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詹姆,耸了耸肩膀,可不是他把人弄傻的啊。
不管多难搞的女生,都会对这些老掉牙的故事情有独钟。
唉,赫奇帕奇总爱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释放泛滥的同情心。
特纳要肯对他兄弟多点怜悯,詹姆也不至于碰了这么多次霉头。
看在詹姆的份上,西里斯将手里的剧本卷成纸筒,懒洋洋的敲着肩膀。
见他恢复了平时自由散漫的样子,埃拉纳也回过神,接上了该说的台词,
“请您宽恕吧,爱德蒙。请为我而宽恕吧,我依然是爱着您的!”
只不过生硬的语调,所表达出来的意思截然相反,两张迷人的脸上,可看不出一丁点爱意。
但新教授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他们才刚接触到戏剧,不能要求立刻就达到自己这种程度。
足够养眼就是成功的第一步,经验可以慢慢培养嘛。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敲定三个合起伙把水手冤进狱的重要配角,尤其是抢婚的费尔南。
男人正头疼呢,一旁的西里斯就慢悠悠地开口,
“那不就有现成的人选吗?不用唱那些无聊的东西,光站在那儿就足够给你撑场子了……”
理查德·里恩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是之前‘技惊四座’的波特先生,他顿时咽了咽口水,还准备说点什么挽救。
他的男主角就摆出了势在必得的派头,大有一副自己不同意,他就立马放手不干的架势。
在这样的‘倾情’推荐下,理查德也只能照办,顺带把另外几名格兰芬多也塞了进去,这样他的难题也解决了。
之后排出的戏剧也更有看点,宣传语他都想好了:
‘兄弟阋墙、分赃嫁祸;细浪揉蓝、管弦再奏。’
詹姆对此相当满意,特别是集体合照的时候,被要求站到妻子‘梅塞苔丝’身边。
他别提多高兴了,笑得合不拢嘴,龇出的牙晃得利诺比利给了他一拳。
不管怎么说他都圆梦了,哪怕阿德里安·索斯摁下快门的时候,他跟埃拉纳之间的空位,都能再站下两三个人。
詹姆还是扬起大大的笑脸,乐得眉飞色舞。
人和人之间悲喜并不相同,姑娘们几乎是铃声刚响就冲出了教室。
好在下午就剩下一堂草药课,有大把的时间够让她们发泄。
“我真是受够了!再来一次我会疯掉的——这个里恩什么时候能被辞退啊!”
特琳萨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还得跟那个彼得·佩迪鲁演什么偷/.情,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们现在就回去给校长写信——干脆直接去校长室好了!”
埃拉纳跟瑞琪儿费了好大力气才拉住了她,“信是肯定要写的,状也是必须要告的,但最要紧的不是这个……”
瑞琪儿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们学期末就要进行O.W.Ls考试了,那十二门课程里可没有一项是歌剧表演——他根本教不了我们什么知识!”
“想想看这几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吧,有几个正常的?”
万事通小姐垂头丧气地掰着指头,“一年级上来就是爱把人变成羊的变态克劳利;二年级又是蛇蝎心肠、动不动叫人罚站的纯血病罗尔;三年级的桑希尔除了成天冷冰冰的、看不出个笑模样之外,勉强还算个正常人;刚过去的赫恩肖,哼,到最后露的那手差点没把咱们整死——”
“今年又请来这么个人物……就不能消停一年吗?”
埃拉纳深以为然,正想提议给桑希尔教授寄信,请他回来教她们,就听见耳边传来声惊呼。
“诶呀!明明这就有现成的‘教授’嘛!埃拉纳,不如你来教我们吧!你一定可以的!”
利诺比利显然是受到了暑假里那几节魔药补习的启发,
“就像最开始你教我们怎么弹那些乐器,除了瑞琪儿,我们可都没有半点基础,现在随便拎出一个,都能来上几曲……”
“而且你清楚我们每个人是什么水平,”
刚才还愁眉不展的瑞琪儿,也咧开了笑,“能更有针对性的练习,把难点逐个攻破!我们为什么没早点想到呢?”
“艾拉可是这方面的行家啊!放眼整个五年级,谁能比得过埃拉纳呢?”
高帽子一顶接着一顶,刺猬姑娘都接不上话,就叫人拍板了,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由埃拉纳来教,你就是新的黑魔防教授。”
“别这样,不吉利。”
埃拉纳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被对面的找球手一把摁下,“不管,反正我们几个人就靠你了!”
“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厨房吧!我都迫不及待了!艾拉,你得教我那招‘蝴蝶乱飞’——”
“那叫‘金蝶狂舞’,”埃拉纳揉了揉额头,“现在还不行,用不好会伤到你自己的……”
特琳萨迈步的脚顿了顿,事到临头却有些犹豫,
“确定要在那里吗?平常只是玩玩音乐,不会真打碎什么东西——真要在那儿对练魔咒,几个厨房都不够毁的,锅碗瓢盆可不一定能保得住……”
“难道要让全校人都吃不上饭吗?”
埃拉纳灵光一闪,笑着提议,“我知道有个地方,能让咱们大大方方的施展魔法,还不会被打扰。”
找球手的反应速度,可不只是在赛场上,
“好啊!埃拉纳,你有秘密——藏着掖着、不告诉我们是吧?你完了!”
利诺比利眯了眯眼,威胁的抖着手,不给她任何狡辩的机会,逮着小刺猬的弱点拼命挠。
因为几只不安分的手,笑得埃拉纳断断续续地解释:
“我哪有!还是,还是两年前去看阿沙西娅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就没打算瞒着你们……哈哈别闹我了——很痒啊!”
眼看她们就要违反校规,在走廊里使用魔法了,厨房的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潘多拉,刚才好像没在教室里看见你?你没去上黑魔法防御课吗?”
借着找球手问话的档口,埃拉纳逃脱了魔爪,心有余悸的拢了拢校袍,
“又是被什么新的改良试验绊住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格利歇尔达,有些担忧的开口,“这样做没关系吗?”
“有什么要紧,反正新教授也教不了什么东西……”
特琳萨嫌弃的皱了皱鼻子,随即又想到什么,
“诶,刚好你在这儿,我们准备让埃拉纳当教授,教给咱们黑魔法防御术,你呢?要不要一起?”
潘多拉回头看了眼,“在这里?”
“当然不!”
万事通小姐摇了摇手指,“我们可不想拆了厨房,埃拉纳刚才说找到个好地方,是……诶你还没说在哪儿呢!”
“你们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埃拉纳鼓了鼓脸颊,因为长时间的笑有些发酸,“在城堡八楼的……”
小刺猬才说了一半就被人打断,是姗姗来迟的莉莉。
“对不起,我来晚了,都怪玛丽非要拉着我对台词,下楼的时候,又碰上我们学院的新生跟人打架……”
“说说这周是第几次了,还是我们学院的新生乖——都不用艾拉怎么操心……呃除了不记路。”
利诺比利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你来得正好,莉莉。我们正说要一起去练习魔咒呢,埃拉纳是教授,教咱们黑魔法防御术!”
翠绿色的瞳仁亮晶晶的,“这太棒了!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过O.W.Ls这一关呢!黑魔防是我所有科目里最薄弱的——”
“没问题,全都包在埃拉纳身上!保管让你学会咯!”
利诺比利把小刺猬揽到最前面,信誓旦旦地拍着她的胸脯。
被架上去的埃拉纳,笑着叹了口气,“但愿我不会叫那个‘诅咒’盯上……先说好啊,我只能把前几年教过的给你们复习一遍,再多的,我也不会了。”
利诺比利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是怕她逃跑,手干脆就没撒开,
“只要能应付考试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都看好你——”
“那真是要谢谢大家的信任了。”埃拉纳话还没说完,就这么被人推着肩膀上了楼。
“嘿嘿,不客气,快走吧!我都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