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累晕过去的杜衡就这么被吓醒了,忙抓住绳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险,差点就这么摔死了。
忽然,他看到不远处斜出的树上,坐着一个人。借着月光,他看清这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面无表情看着自己。
大晚上的深山老林,这是见鬼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眨了眨眼想仔细看看,忽听一个声音自下方传来:“玄无,你别坐在那看,快来帮帮我啊,他好重,我撑不住啦……”
杜衡这才感觉到是有人在下边托着自己,下意识动了动,下面的人就是一声惊呼:“啊啊啊你别乱动,要掉下去了!”
杜衡立即不敢动了,那个少年似是叹了口气,这才慢悠悠过来,杜衡只觉身体一轻,被什么托着缓缓上移,就这么飘悠悠落在了对面的山头上。
这难道是……神仙?
感觉到脚踩在了坚实的地上,杜衡才反应过来。自己吭哧吭哧爬半天,神仙一眨眼就过去了,要不说怎么说人人都想成仙呢。
“……多谢二位相救之恩。”杜衡解开绑在腰上的绳子,方才那一坠勒得他腰腹生疼,要不是有人托住他,怕是骨头都会折成两段,强忍着疼对救命恩人拱手致谢。
“不必客气,大师兄让我们来找你的。”那个年纪稍小些的少年客客气气过来扶他,惊呼道,“你嘴角流血了,快别说话了。”
杜衡也感觉到口中腥甜,硬是咽了回去,擦去嘴边血迹,道:“大师兄?难道是玄卿让你们来的?”
玄明点头,扶他坐下来道:“大师兄知道你一定会来,让我们拦着你,你去了也不顶用的。”
玄无亦道:“方才情形你也看到了,前面的路不是你能走的,回去吧。”
杜衡明白玄卿的用意,也庆幸他并未绝情之人,摇了摇头,道:“我一定要去,就算我做不了什么,就算我救不了他,就算是死,我也要带他回去。”
玄无和玄明相视一眼,并不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玄明取出一粒丹药给他,道:“那你先吃了这个,养好身体才能去。”
杜衡吃下丹药,明白这二位并不是真心来拦他的,如果真想拦,就会送他回那头崖上,而不是这一头。
他取出怀中罗盘,指针仍指向幽深的密林,不知还有多远多险,但不论多远多险,他都会去。
“多谢,我好多了。”杜衡只微歇了一会,又起身想走。不找到舒佑,他堵在心口的气就不会泄,那口气不泄,他就不可能静得下睡得着,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继续走
玄无和玄明没有拦他,默默跟在后面,以防他走着走着就忽然栽倒再也起不来了。
“大师兄说的没错,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玄明犹带稚气的脸上露出感慨之色,“这个人对一只黄鼬精都情深意切,实在难得,可惜广炎师叔不会放过他们的,连大师兄都挨了罚,玄无,你说怎么办啊?”
玄无道:“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也别操这心了,这不是你我该管的。”
“铁石心肠。”玄明嘟囔,不想和这个冷漠的家伙说话了。
此时的舒佑和二姐四弟被术法束缚,任凭他们拼尽全力都无法挣脱,如同与玄卿初次相见时一样,被他用来引大哥出来,那些共同经历的情谊仿佛过眼云烟,让舒佑恍惚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玄卿。
“玄卿,不要……伤害大哥……”
他看不清玄卿的表情,也不知道他能否听到,他甚至希望能快些死了,不要让大哥为了救他们而涉险。
可出乎意料的,那压迫而来的力量却没有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损伤,反而一点点被内丹吸收,融入体内。
察觉到这一点后舒佑不由狂喜,玄卿果然不会伤害他们,既然不会伤害他们,自然就更不会伤害大哥了。
一定是广炎在场他才不得不做出个样子来给他看,他一定不会害大哥的!
想到这里舒佑本已绝望等死的心又燃起了希望,却做出更为痛苦的样子大叫起来,得让广炎相信才行。
“别瞎叫唤了,吵得我耳朵疼。”他们此时被锁妖网捆在一起,他一叫声音就往二姐耳朵里钻,吵得很,“又不疼又不痒的,叫什么。”
舒佑偷偷说了他的猜测,二姐和四弟这才明白,也学着他的样子装出极度痛苦的样子,鬼喊鬼叫的,玄卿都快看笑了。
可他的笑容转瞬即逝,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夺目的电光骤然闪过,瞬间照亮天宇,又似一把利剑,将天地撕裂。
雷声自遥远的天际传来,起初只是闷响,似遥不可及,可不过片刻,雷声就响在他们头顶上方,如天道震怒的低吼,威严而不可抗拒。
竟然是天雷!
舒佑脑子被雷声震得嗡嗡作响,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为什么这个时候会降下天雷,难道当真是天也要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