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见他如此便没有多问,将郑元舟先背回去,喂他吃了些药就用板车送他回家。
舒佑担心二姐和四弟,守在门口等着玄卿和大哥过来,杜若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将桂花插在屋里,又帮田桂芝一块儿做月饼,忙活到下午,田宁和余青青各自提了些月饼回家,也算没白拿。
田桂芝做月饼是一把好手,做了几种不同口味的,放进灶里烘烤前还每只都抹上了鸡蛋液,烤出来金黄酥脆,吃着更香,比外头买的还好吃。杜若在烘烤时没掌握好火候,有几个烤焦了,但焦脆的吃着也别有一番滋味,刚出炉就被杜若和田宁余青青分着吃完了。
“阿嫂,快尝尝我做的月饼。”
杜若给舒佑拿了一个,舒佑心里压着事,吃进嘴里了也没尝出什么味来,只说好吃,心里盘算着这么等也不是办法,还是直接去找他们,刚起身却见一辆马车驶近,白前驾车而来,笑呵呵冲他们招手。
看到这杜若立马紧张起来,起身跑回了屋。白前停下马车,边将矮凳搁在车下边打趣道:“怎地跟见了鬼似的,都跟我家公子订了亲,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公子,阿若姑娘不想见你呢。”
“胡说。”薛覃掀开帘子,笑着在白前脑门上敲了一下。杜衡随后出来,面带笑意:“这丫头平时咋咋呼呼,也就是你能治她。”
白前将车里的食盒抱出来搬进屋去,大声道:“婶子快来,我家公子拿了螃蟹,好肥的,快拿去蒸上,死了就不好吃了。”
田桂芝接过来,打开盖子一看,六只螃蟹被绑着钳子,果真又大又肥。这时候螃蟹正是肥美的时候,蒸熟了什么调料都不用加,能鲜掉舌头。乡下百姓少有去买的,都是上河沟里自己抓,抓的人多轮不上好的,大多又小又瘦,没几两肉,哪里能吃上这般好的。
田桂芝乐呵呵招呼他们坐,让杜若倒茶招呼客人,将螃蟹洗干净蒸上。杜若将茶水倒上,红着脸看一眼薛覃,进灶房添柴去了。
杜衡将拴在马车后头的板车卸下来,说回来路上正好遇上,就一块儿坐马车来了。这会人都聚在一快儿过节,舒佑不好自个儿出去,只能歇了心思,帮着搬桌椅摆饭菜,等螃蟹蒸熟就能开饭。
杜衡见他有心事的样子,将他拉进屋询问,舒佑便将事情说了,问郑元舟情况如何,郑家会不会追究,会不会报官。
“二姐和四弟是被迷了心智,不是故意伤人的。”
“没事,你别担心,郑家我已经说好了,只说是野兽伤人,郑元舟的伤也没有大碍。”杜衡抱着他宽慰,“你说玄卿来了,就更不用担心了,他一定有法子。”
舒佑点头,他相信玄卿,但这么会了他们还没来找自己,他免不了焦虑,也不知二姐和四弟现在怎么样了。
外头田桂芝喊吃饭,舒佑只得压下不安,与杜衡出去。螃蟹热气腾腾端上来,六个螃蟹一人一个,舒佑没吃过这个,只觉四仰八叉的无从下手,杜衡帮他剥,挑了肉放在他碗里,他吃了一口果真柔嫩鲜美,也学着杜衡的样子咬开硬壳。
杜衡将桂花酒拿出来,与薛覃喝了几杯。这酒并不烈,桂花的香气冲淡了酒气,田桂芝闻着香,也倒了一些尝尝,杜若也想尝,被她阻止,笑骂哪有姑娘家喝酒的,不像话。
“娘你不也喝么……”杜若嘟囔,费劲咬开螃蟹壳,薛覃往她碗里放了块完整的螃蟹肉,白白嫩嫩的十分诱人。她抬眼看向薛覃,杏眼带笑粉面含春,薛覃也对她一笑,情意如月华流水缭绕心间。
薛覃没有留太久,吃完饭坐了一会就回去了,夜里山路难走,得早些回去,虽然他很想留下来和他们一块儿赏月小酌。镇上的宅子再好也是空落落的,除了白前再无亲近之人,不如这一方山中小屋温暖亲和,给了他久违的家的感觉。
待收拾妥当,天色黑了下来,圆月一点点移上中天,风清月明人间清欢,一方小桌摆上月饼瓜子和桂花酒,杜若将灯笼点燃挂在树上,不必点蜡,借着月光都能看清。
一家子围坐在桌边看月亮,可惜夜间微凉已带寒意,田桂芝喝了酒也有了醉意,打个哈欠就拉着杜若回房去睡了,叮嘱杜衡和舒佑也别坐太晚,小心着了凉。
杜衡倒了杯酒喝下,酒劲儿上来并不觉得冷,看着坐在身边的舒佑,想起去年中秋他还是小黄鼬的模样,也是这么陪着自己看月亮。转眼就过了一年,当初的小黄鼬竟成了自己的夫郎,可知这世间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
此时的舒佑记挂着二姐和四弟,面上不显眉心却微皱着,杜衡握住他的手,道:“有玄卿在没事的,别担心。”
舒佑点头,忽见不远处窜来两个黑影,他眼眸立时一亮,腾地站起来迎过去:“二姐,四弟!”
二姐和老四化为人形,还未开口就被舒佑一左一右抱住了。
“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好着呢。”二姐拍拍他的背,四弟则是冲着桌上的月饼就扑了过去,看着是饿坏了。
“大哥和玄卿呢?”舒佑怕他噎着给倒了水,看看周围不见其他人影。
“不知道,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在忙什么。”二姐也拿了月饼吃,这阵子不知被什么给迷了心智,浑浑噩噩都记不清做了什么,这会也懒得细想,一想就脑壳疼,还是吃饱要紧。
见他们平安无恙,杜衡也放下心来,将厨房剩的菜热了热端出来,让他们吃个够。舒佑眉头总算舒展开来,虽然大哥没来,能和二姐四弟一块儿过节也不错,明年的中秋一定要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