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们带它一块去吧。”杜若和狗仔朝夕相处,喜欢得什么似的,见它可怜巴巴的模样就想带着一块儿去,杜衡说这会东西多,车里没它的地儿,下回空些了再带它去。
杜若一想也是,骡车不大,装了行李还要坐人,确实不方便,何况家里也得它看门,下次再带去。
她依依不舍的揉了好一会,又给狗仔放了吃的和水,舒佑和杜衡把药材和行李搬上车,田桂芝临走了还不放心,在鸡圈和后院又看了一遍,仔仔细细锁了门窗,一家子坐上骡车,启程出发。
春夏相交的时节,一路清风和煦天高云淡,杜衡赶着车,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人,心中满足安逸,很是畅快,路上遇到村里人也会主动打招呼了。
大伙知道他要在镇上开铺子,说了不少恭喜的话,途中遇到下地干活的刘四得和余青青就下车聊了一会儿。刘四得瞧着比杜衡还高兴,说得空了就去看他们。途径赵婶家田桂芝也进去聊了一会儿,欢欢喜喜笑的合不拢嘴。
岚岚快半岁了,肤白大眼越发水灵,有人逗她就咿咿呀呀伸着手挥,赵婶一家子宝贝得什么似的,恨不得时时都捧着。
舒佑和杜若都喜欢逗她,轮着要抱,岚岚像是更喜欢舒佑,被他抱在怀里时就伸手去摸他的脸,柔柔嫩嫩的小手在脸上摩挲,不时还要揪几下,玩的不亦乐乎。
“都说小孩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赵婶忽然说了一句,舒佑心中微动,不自觉离远了一些,怕孩子真能看出什么来,自己原身的样子会吓着她。
“瞧这孩子这么喜欢,我估摸着咱们舒佑不会是神仙托生的吧。”赵婶乐呵呵说着,随口的一句话让舒佑心提起又放了下来,暗暗松了口气。
杜衡看出舒佑方才的紧张,凑过来看着孩子,手顺势搭在舒佑手上:“那可不是,舒佑就是咱家的福星。”
田桂芝和杜若也附和着称是,笑盈盈逗孩子去了。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看着他们的骡车驶远,许秋莲酸溜溜的呸了一声。
“得瑟,不就是开个铺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云慧把洗菜水倒在菜地里,和田宁相视一笑,故意大声道:“哎呦镇上好啊,热闹,宁儿,明儿咱们也去镇上耍耍,去看看铺子,一定又大又宽敞,刚才婶子不还说让咱们去住几天吗,我可等不及了。”
“嗯!”田宁笑着答应,往灶台里又放了几根柴火,把火烧得旺旺的。
许秋莲没好气道:“人家不过客气几句,你还真好意思巴巴过去住,不怕臊得慌,我可不去丢这个脸。”
云慧道:“您不去,人家也没请啊,我和宁儿可不怕丢这个脸,这脸面啊是自个儿挣的,不是旁人给的。”
许秋莲气得瞪眼,又无话可辩驳,方才田桂芝确实没和她说,只让云慧和田宁去,这会田顺才和田青去镇上财主家干活了,她孤立无援说不过她,只得愤愤搓着手里的衣裳,险些搓出洞来。
不止她,愤愤不平的还有村长媳妇卫红香,她看着骡车驶出村口,咬着牙泼出手里的脏水,仿佛想把水都泼在他们头上。
原本她大儿子在镇上也有个铺子,小儿子嫁进秀才家的门,日子能过得舒心又快活,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一个月前陆玉竹生下一个男孩,刚满月就被王家抱走了,不让他们见面也不再搭理他,陆玉竹成了弃夫,别说干活了,整日在家里发脾气,看什么都不痛快。
卫红香起初还哄着劝着,近日越发不耐烦,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陆全看着烦,能不回家就不回家,躲在外头图清净。
“光知道坐着,还不把鸡草剁了了,都等着我来干呐。”卫红香回屋前没好气说了一句,陆玉竹未如往常那样回嘴,提了刀就去剁鸡草,一下下剁得震天响。
“我托平安村的孙媒婆给你寻了,甭管他是缺胳膊少腿还是歪嘴斜眼老鳏夫,尽快找个人嫁了,省的老被人说三道四,再传下去十里八乡都知道了,咱们就更没脸了。”
卫红香絮叨着,想起这个就发愁,都到这个地步了,陆玉竹还眼高于顶端着秀才夫郎的架子,这个不中意那个不中意,把来说媒的都打了出去。也不想想,他如今这名声有人要就不错了,哪还有得挑?
卫红香唠叨了半晌,反常的没听见陆玉竹吭声,有些奇怪,歪头去看了一眼,见陆玉竹狠狠剁着手里的刀,鸡草都被剁烂了,他的脸色阴沉的吓人,仿佛剁的不是鸡草,而是仇人的骨头。
卫红香感到一阵惊悚,不自觉把数落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