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沈城就将沈墨倾叫去堂前。
“怎么了爹?”沈墨倾问道。
沈城没说话,只是拿着一张书信叹气,良久,他开口道。
“你的叔父叔母,逝世了。”
这个消息使沈墨倾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一片空白。
依稀记得儿时,沈墨倾的叔父是对他极好的,尤其是他的堂弟沈郃,是他儿时最好的玩伴。
沈郃比他小五岁,小时候屁颠屁颠跟着沈墨倾后面,当时沈菀菀未出世,沈郃就是家里唯一一个比沈墨倾年级小的人。沈墨倾还老是因为这个逗他玩,抢他冰糖葫芦骗他糖果,最后不出所料把孩子弄哭然后挨了顿亲爹的打。
本来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的。
后来出了一些意外,家道中落,沈城参军混了个一官半职,叔父不得不背井离乡去扬州做生意。
一走就是十五年。
“那……沈郃呢?他怎么办?”沈墨倾急忙问道。
“别慌,小郃没事,他来了京城,今日叫你前来,是想让你去城门处接应也行他。算算时间应该到了。事不宜迟,快走吧。”
沈墨倾二话不说,驾了一匹快马,直奔城门。
等了许久,依稀能看清远方的人影,不过只有一人的身影。
沈墨倾疑惑,不是说有人跟着吗?
等那人离近了,就听到他喊了一声:
“哥!我回来了!”
沈墨倾松了一口气,才知道来的人果然是沈郃。这些年他的变化可不小。
一身青紫的圆领袍,头冠高高束起,身上挂着一堆叮铃当啷的饰品。
沈郃翻身下马,和沈墨倾抱在一起,道:“堂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哥,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啊!”
“长这么高了?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样?”沈墨倾问道。
“挺好的啊,我爹赚了大钱,我过的可好了!只可惜他身子不行,没享几年福……”
“不提这些伤心事了,我听说有人跟你过来的,怎么只看见你自己?”沈墨倾环顾四周,确实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他疑惑道。
“我爹走之前,托付老管事李叔带我一起来的。结果舟车劳顿,管事病死在了路上。”沈郃叹口气,又道,“不过幸好我平安回来了!”
“回来就好。快些回去吧,我爹可着急见你呢。”沈墨倾翻身上马,道。
沈郃却不紧不慢,道:“不着急,不着急。哥,我这一路上可苦了,不打算犒劳我一下?”
沈墨倾一拍手,道:“你看我,怎么忘了这个,走走走,哥带你吃顿好的。”
说罢,沈郃骑着马跟他走了。
……
“这是……?“沈郃指着酒楼的牌匾,道。
“酒楼啊,醉香楼!这可是城里最好的酒楼了。”沈墨倾说完拉着他就要往里走。
“停停停。”沈郃道,“什么酒楼啊,我不去酒楼。哥,你也太没意思了,这样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罢,神神秘秘的将沈墨倾拉走。
两人站在牌匾为“夜歌楼”的建筑前停下脚步。
沈郃用手肘戳了戳沈墨倾,道:“走吧哥!”
“等会……这什么地方啊喂,这不是……”沈墨倾话没说完就被强行拉进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不是青楼吗!
沈墨倾气愤的一拍桌子,道:“你带我来的这什么地方!这是青楼你知道吗!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冷静,冷静,青楼而已,哥,别大惊小怪的。”沈郃放下手上的酒杯,淡淡开口道。
“我要走了,你也跟我走。”沈墨倾拉起他就要离开。
“走什么啊,再待一会待一会。”沈郃挣脱开他,强行把他再拉回来。
“我告诉你,我是有家室的人,来这种地方让我夫人怎么想!”
沈墨倾说完,沈郃刚喝下去的酒就一口喷了出来,他赶忙擦擦嘴,拉着沈墨倾的袖子,问道:“哥!你娶妻啦!你怎么不和我说,嫂嫂怎么样,是哪家的小姐啊!”
问东问西,问道沈墨倾都烦了。
“所以说,我更不能来这里,我夫人知道了会打死我的。”沈墨倾吓唬他,作了一个拿棍子打人的动作。
“你不早说!早知道嫂嫂不准我就不带你来了!这怎么办,嫂嫂知道了应该不会连我一起打吧。”
两人攀谈之时,楼下忽然传来躁动。众人吵吵闹闹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沈墨倾颤颤巍巍的道。
“公子,万万不可啊!”“公子,别砸东西啊!砸坏了可怎么办啊!”“公子冷静冷静啊!”
然后,在众人的吵闹中,沈墨倾听到了他最不想在这听到的声音。
“谁也别拦我,他有胆来这寻欢作乐,就别怕我打死他!”
“坏了。”沈墨倾心脏都要停止了。他紧紧攥着沈郃道,“好弟弟,待会,一定要保护好堂哥。”
没等他说完,门就被一脚踹开。
许乘月黑着脸,提着一根比人还高的木棍站在门口。不一会儿,那老鸨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用手拍拍胸脯顺顺气,道:“公子,有话好好说,别砸坏了我的楼啊!您这一出,可扰了客官们的兴啊。”
“少废话,出去!”许乘月踢了一脚将那门关上。手中的棍子一扭,直直架在沈墨倾脖子上。
“跪下!”沈墨倾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这可把沈郃吓得不轻,他却不敢说什么,生怕一会自己也挨顿打。
“说!”一个字的命令往往是最可怕的。
沈墨倾被吓得一颤,颤颤巍巍开口道:“阿……阿月,你听我说,是我堂弟要带我来的,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发誓!”
“少骗我,我都问了沈伯伯,你这堂弟初来乍到,怎么会精准找到这家青楼,你这么大个人,要不是自愿,难不成还真能被他生拉硬拽进来!”许乘月的气消不了一点,沈墨倾仿佛都能看见他头顶上的火苗,正嗖嗖的往外吐着火舌,下一秒就能一口将他吞掉。
沈墨倾咽了咽口水,解释道:“我真的冤枉啊,阿月,我的心你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若是知道,怎么会今天在这抓你。”
沈墨倾见他现在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有用,只好识趣地闭嘴。
那偏偏就有这不识趣的。
“诶不是,你谁啊,凭什么打我哥!哥你别怕,弟弟保护你!”沈郃挡在沈墨倾面前,气势汹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