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见她不敢说,就自己说了出来:“许乘月,死了。”
这几个字一传入沈墨倾的耳朵,就好像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他的心上。
他大脑如同一团乱麻,久久缓不过来。
心脏如同刀扎般,一抽一抽地疼痛,他晃了晃脑袋,想要让自己缓解一下,却无济于事。
沈墨倾耳边忽然开始耳鸣,许是消息来的太突然,他无法接受。
耳鸣许久,他感觉眼前一黑,砰的晕倒在地上。
闭上眼睛之前,他眼前看到的是父亲母亲急切的模样,以及……
他的笑。
等他缓过来,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
突如其来的落差感让他无法接受,沈墨倾捂住自己的心口,感觉自己已经痛到无法呼吸。
泪水浸湿眼眶,从脸颊滴落。
他眼前渐渐模糊,屋内的烛火出现重影,他眼前浮现的却是那个最爱的人。
“阿月……”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泪水涌出眼眶。沈墨倾从小到大很少哭,他觉得自己要勇敢要坚强,遇到事情要自己扛,不能说疼说苦说累。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人。
他会问自己身上的伤疼不疼,问自己累不累,问自己过的好不好,会第一时间关心自己,也曾承诺永远在一起。
想到这,沈墨倾的心脏又开始剧痛,失去爱人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腊月寒冷的冬季,屋内烤着热乎乎的炉火。可这微不足道的一簇火苗带来的暖意,连他的眼眶都捂不暖,一滴一滴的泪水滴在手背上,晕开了凛冽的冬。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最熟悉的脸庞,盛着汪洋的眼眶,身影抬手想要为他拭去泪水,却只能触摸光与尘。
那些未说尽的话,未做完的事,就如同这在风雪中凌乱的灰烬一般,散落各地。
带着对他的思念,在土壤里生根发芽。
沈墨倾在屋内哭成泪人,他拽下腰间时时刻刻挂着的那块玉佩,将它捂在心口处。
眼泪滑落,滴在玉佩上。
屋外,梁兰君和沈城听着屋内的泣声,心里难过,又无能为力。
人死不能复生,镜碎不能重圆。
沈墨倾始终不相信许乘月真的死了。
“凭什么……凭什么死的人是他啊……凭什么要带走他……”他声嘶力竭的喊着,跪在冰天雪地里,向上天祈祷。
“凭什么啊……他什么都没干过,我……我犯过杀戮,为什么被索命的不是我……你带我走啊……你让他回来啊……”
次日。雪又一次悄然而至。
许府上下到处挂满了白幡,一片凄凉。
和此时的雪景很配。
沈墨倾身着缟素,孤身一人在许乘月的灵堂前发愣,他怎么也不信许乘月就这么死了,就这么静悄悄的死了。
他靠在空棺旁,缓缓的讲着:“我听许伯伯说,你刚出生时就是静悄悄的,刚生下来那么小一个,不哭也不笑,就那么傻傻的看着他。”
“你长大以后,还是那么安静,不爱说话。”
“你总是说自己不招人喜欢,没有哥哥姐姐那么能说会道,可是在我眼里……你……你就是最好最好的,谁也比不上你……”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糕点,给你买了好多,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就是别吃坏肚子,天气越来越冷了,一定得保暖才行。”
“你知道吗,我给你写了好多好多信,我一天写一封,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想看吗……”
他将怀里那些被揉皱的信纸,一张一张投入火盆。
火舌吞噬着纸张,空气里满是灼人的火炭味,那些纸张很快被烧为了灰烬,一滴泪落在灰烬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雪花飘落,寥寥一生又好像来到了一个最无趣的时候。
没有你的日子,我就没有了灵魂。
“你好绝情啊,就这么走了……就这么不要我了……你不是说不会不要我吗……”
“我不怪你,我不怪你……想我了就给我托个梦给我,想要什么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