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钊点了点头,将鲜花饼递给两人。
“你们吃吧。”
“我拿点给飞飞。”
“不用,她不喜欢了。”
容月觉得这个喜欢似乎不只是指鲜花饼。
她轻叹一声,看着墨钊离开的背影终究是没做声。
“你竟然没有出言相劝。”
谢燕回有些意外。
容月嗤笑,又似是自嘲。
“我以前信人定胜天,后来无数次被命运作弄。如今也明白了,聚散离别终有定数,非人力可改。”
话至末端,容月的声音依然飘散在风中,几不可闻。
谢燕回却从这飘渺中捕捉到一些令他心慌的东西。
不由人,万般不由人。
他这样强自镇定地安慰着自己道。
莫红绯走的那天,外面下着瓢泼大雨。
容月撑着伞送她上车,又看着车辆消失在雨幕里。
她怔愣了许久,知道谭欣上前握住她捏着伞柄的手。
“回去吧。”
谭欣握着她的手,已经是刺骨的冰凉。
容月却好像无知无觉地,没有反应。
“走了,都走了。”
容月喃喃道。
谢燕回也于前两天深夜,匆匆启程。
多少离别风雨中。
他们也差不多要离开。
谭欣怀着孩子,做不了体力活。
几人思来想去地,总算是琢磨出一条谋生之道:冯叶重操旧业--再开一家花店。
冯叶从前独自一人的,写稿收入有时便有,无时便勒紧裤腰带花。
而今不同了,而今有个孩子。
虽说富有富的养法,穷有穷的养法。
但毕竟要寻一个安稳的门生谋。
花店的活并不粗重,谭欣可以操持收银采购的轻松活计,剩下的冯叶一力可揽。
为了方便,冯叶寻了间两层小独栋。
上面两个房间留给谭欣与容月住,地方离她上班的垂虹也不远,几站地铁的距离。
小独栋本是一间婚礼工作室,装修倒也精致。
转成花店只需要小改,冯叶忙活了两个星期便已经解决完大半。
于是他们也迎来了与墨钊道别的时刻。
莫红绯走后,墨钊愈发的沉默。
只是该予以援手的地方,始终没有吝啬。
宴到尾声,醉意上头。
容月看着被酒熏得面色桃红的墨钊,不知怎的脱口而出一句:“开心些,飞飞离开是希望彼此分开之后,都过得更好。”
“不会了。”
墨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满腔的涩意答道。
他漫长生命里,剩余的所有乐趣,都在一人身上。
已经被他亲手推开。
“都会过去的。”
好与不好。
容月将三人的酒杯满上,举杯。
四个杯子相碰,三酒一果汁。
“祝,得如所愿。”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而我的朋友,祝你得到的都是祈愿。
周彦一直没有露面,但是容月敏锐地察觉得到。
他们的一举一动,一直都在周彦的掌控下。
花店取名‘再经年’,开业那天有份花篮送来。
“愿疲惫的人不再奔跑。”
落款空白。
容月与冯叶看着名片一头雾水,谭欣只一眼便明白了花篮出自谁手。
“周彦。”
“这是他的笔迹。”
愿疲惫的人不再奔跑....
冯叶想着这句话,轻笑一声道:“倒也应景。”
他们三个,谁不是满身的疲惫,终于寻得一片落脚处?
莫名的,谭欣往街对面的一条小巷深处望去。
周彦一袭修身墨色大衣,立于晦暗中。
两人隔着一条街,隔着人来车往。
就这样,对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