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县城。
这里离家还有最后二十多公里。
为了不引人注意,两个人把车推到了路边,然后决定改道穿过农田回家。
白岑拍拍那辆破旧的N手摩托,挥手告别,“就到这里吧,希望你能帮到下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早晨的空气很清新。
远远望过去,县城旁边的农田已经长了起来,还拉着铁丝网,建起了瞭望台,看上去是有人管理的样子。
经过一夜大雨的洗礼。
县城里静悄悄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
两人默契地离得远远的,一路避开道路村庄,沿着田野小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场雨水过后,土地得到了滋润,焕发出不一样的生机。
刚刚发芽的艾草,嫩得掐出水的白花菜,黄绿的香椿......
春季带来了新鲜的物资,以及新的希望......
田野路间两人行色匆匆,脚步轻快地略过那些美丽的春景,只一个劲地往家的方向走。
淌过河水,越过小山,从天蒙蒙亮走到天光微暗。
远远的,两人再度听到了那一阵熟悉的水流声。
哗啦啦的河水围绕着村庄,冲刷着河岸,流淌着发出轻快的歌声。
让疲惫的旅人精神一振!
啊!他们终于要到家了!
“要到了!”白岑脚步都轻快起来。
“终于!”祁连也忍不住了发出感慨,“终于要到家了!”
两人几乎是跑着淌过了河水,哗啦啦地,欢呼雀跃的心,猛地惊起林中的鸟儿。
终于要到家了!
透过树林已经能见到那一片青砖瓦房的屋顶了。
白岑小跑冲在前面。
然而等她转过弯,看见那屋子的全貌时,心顿时凉了半截。
远远望去,那村子一片乌漆嘛黑,里面的房子几乎倒塌了,露出黑呼呼的墙壁。
他们,他们......竟然放火烧了村子!
!!!
白岑脚步飞了起来。
她的家!
她的小窝!
她的食物!
两个人脚底生风,几乎是冲回了村子里。
然而触目之处,村子里的景象简直惨不忍睹。
四处都是大火灼烧的痕迹,黑色的烟雾熏黄了大半的村落,是的原本就破败的房屋显得更破烂。
路过都不想看一眼的那种战后破损。
两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都提起来了。
几乎是飞奔一般。
冲向了最后靠近树林的村尾。
啊!还好还好!
白岑的屋子最外围本来就是堆着一堆破旧的石块,废砖......
加上这边的房子,经过了寒冬跟几波人进村,里面木材几乎都被拿去烧了。
大火只烧了一小半,就慢慢熄灭了。
加上他们的房子又远又偏僻,大火还烧不到,看见角落那处破旧的房子依旧顽强竖立。
两人岑的心才安心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
她的房子,她的食物,她的小家!
白岑再一次在心里默默感谢幸运之神的眷顾。
看见小家安全无忧,两人松了口气,摸出钥匙,钻进了家里。
呼——终于回家了。
白岑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的冰箱,果不其然,冰箱已经彻底没电了。
伸手去摸,只有一点点的凉意。
完蛋!
白岑急忙插上了电源。
两个人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开始抢救起冰箱里的食物。
冰箱最上层的东西已经全部化冻了。
融化后的西红柿流淌出湿哒哒的水。
成袋的牛肉浸出血汤,有股奇异的腥臭。
白岑皱起眉头拎起一袋西红柿放进了盆子里,“唉,这下有得忙了。
唉,这个肉都臭了,可惜了……”
“你去洗澡休息吧,你身上还有伤,这些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看着大包小包堆在地上的食物,再看看大少爷祁连,白岑有些怀疑。
祁连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一般,笑着道:“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这些放心交给我没问题的。嗯——
我看看——
这些化冻了要马上吃的放中间,等下我就拿去煮,坏掉的丢右边,晚点我拿出去挖坑埋好就行,撒上石灰,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里面这些还能继续冻上的放左边,等冰箱擦干净以后我再放回去就是。”
不愧是学霸,学东西就是快,就是还是有点让人不放心,白岑心疼她满冰箱的食物……
祁连强硬地将毛巾塞给她,“刚刚直接淌水过来的,河水那么冷,你得先洗澡,如果实在不放心,晚点你可以站在旁边看着我做。”
哗啦啦……
白岑打开热水器,奢侈地享受了一把淋浴。
这几十天在外面,感觉自己简直是渡劫。
热水缓缓淋下,这半个多月的紧张跟紧绷渐渐舒缓了,白岑才感觉到身体传来的疲惫感——
战斗奔波了一天一夜,疲于奔命的旅途,白岑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快散架了,腿胀,腰累,肩膀上的伤又痛又肿,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加上这些天刺激的历险,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脱身,怎么逃跑,怎么回家,怎么周旋,整个人神经都紧绷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脑子里都还是丧尸扑过来的画面,砍脑袋瓜子的画面,下雨逃跑的画面......满脑子都是嗡嗡的,紧绷着的神经始终不能完全放松下来,神经一跳又一跳地传来,满满的疲惫感。
白岑闭上眼睛,感觉眼眶发涩。
大概是太累了吧。
白岑拧了一把湿漉漉的长发,感觉自己晕乎乎的,仿佛随时都要晕过去那种。
好累,脑子好胀,头好晕,想睡。
不行,头发要擦干。
白岑抓起架子上的毛巾,走到沙发边上,脚步踉跄了一下。
看见她身形不稳就要摔到,祁连急忙伸出手,扶住了她,“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吗?”
“可能吧,感觉有点想睡觉。”白岑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感。
“那就在沙发躺一下,我给你吹头发。”祁连贴心地拿来吹风机。
白岑:“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祁连:“没事,我帮你。”
“哦......也行吧......”白岑语气疲惫,没有再过多推拒,乖乖地垂下了沉重的脑袋。
祁连:“赶紧吹干,不然着凉就不好了。”
“是啊,我是感觉有点冷......祁连,你是不是把空调打开了......”吹风机呼呼地响着,热风吹拂着,白岑依旧觉得冷到发颤。
祁连:“没有啊,现在都没电,哪来的空调——你是不是发烧了,我摸摸看你额头——”
说着,他关掉吹风机,另一只手微微揭开白岑头上的毛巾,就要抚摸上那光洁的额头——
“啪嗒”一声,吹风机掉落在地摊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祁连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白岑偏头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祁连欲言又止,只微微地,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像是呵护着易碎品般,将自己的额头,抵在白岑的额头上。
很暧昧的动作。
但是却没有一丝色情。
因为此时祁连的脸色非常非常难看,哭丧着却又努力地想笑,看着扭曲得像个蹩脚的小丑一样。
白岑一脸疑惑:“诶,怎么了嘛?这是什么表情,我是发烧了吗?给我拿点退烧药不就好了——”
祁连微微抿唇,不说话,只默默地贴着她的额头,嘴角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可那双好看的大眼睛盈满了泪水。
“到底怎么了嘛?”白岑看他这幅样子,不由得失笑起来,她轻轻推开祁连,“搞得好像我要——”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