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要淹树梢。
李子树倒是没有怎么长,但是李子却结得很多。
青红相间的果子成串坠下,压弯了枝桠。
“李子!真的有诶!”
白岑迫不及待摘了一个,放入嘴里,咔嚓——酸甜的汁水瞬间盈溢口腔。啊!就是那个酸爽!
好吃!
越吃越开胃。
白岑一面摘一面咔嚓咔嚓地吃起李子来。
反正这东西纯野生,无农药。
就是吃多了容易倒牙。
“哎呀,牙齿……”她捂住腮帮,酸涩感让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一边摘果,一边狼狈地擦拭,“嘶——呲——”
祁连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失笑:“吃太多了吧?”
“才没有,”白岑嘴硬道,“肯定是这李子变异了,特别酸!”她揉着酸软的牙床。
一连吃了十几个,牙齿能不酸吗?
祁连默默地想,但是他却未说出口,只温柔道:“回去给你加工一下,可能会更好吃。”
“真的很酸,怪不得没人摘。你看这边还有好多……”她说着,脚步轻盈地转到树后。
就在这时,草丛里,一只慌忙缩回的脚踝吸引了她的目光。
白岑瞬间警觉,柴刀已横在身前,厉声喝道:“谁?出来!”
祁连闻声而动,弩箭即刻上弦,闪身而至。
“不说话,我就动手了!”白岑的声音冷了下去,柴刀对着草丛内。
“别…别动手……”草丛里传来一个虚弱不堪的女声,气若游丝,“我只是路过……求求你们,放过我……”
是个女人?白岑谨慎地用刀拨开草丛——一个瘦骨嶙峋、衣不蔽体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只见她身体瘦弱,身上衣料很少,整个大腿几乎裸露着,依稀可见腿根处干涸的血迹与污浊......
一看就知道是经历过些什么......
“别…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女孩的声音微弱如幼兽哀鸣。
白岑沉声:“抬起头来,我看看。”
“呜呜呜...好...求求你们别杀我......”
然而,当她终于抬起头,三人目光交汇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岑瞳孔骤缩。
竟然是杨铭洁!
“你怎么在这?”
“是你们?!”
看见两人,杨铭洁先是扯动嘴角,像是想笑,但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滚落。她的表情扭曲在一起,分不清是哭是笑:“啊…是白岑和祁连啊……太好了…还能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她又哭又笑,显然精神已处于崩溃边缘。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指甲深深掐入皮肉,神经质地喃喃自语:“是同学…是同学就好…不是坏人…铭洁别怕…别怕了…”
白岑皱紧眉头。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第二位同学,更没想到,会是曾经跟着郑云飞一起霸凌过自己的杨铭洁。
可是——
“铭洁,”白岑放缓了声音,“我记得你家在西渡。怎么会流落到这里?是郑云飞带你来的吗?他人在哪里?”
“郑云飞”三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狠狠劈在杨铭洁身上。她猛地一颤,蜷缩得更紧,几乎要将自己折断了,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他不是人!是魔鬼!是恶魔!我不要回去——死也不要回去——”
白岑看着她裸露手臂上那些新旧交叠、触目惊心的伤痕,心中已然明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俯身,盖住了对方那具几乎被苦难和暴力摧毁的躯体。
“别怕,都过去了。”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先喝点水,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