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升起,远处的山峦透过清晨的云雾显出沉郁的轮廓。
白岑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声音平静:“走吧,我们一起去明山基地。”
这里距离基地约五十多公里,若沿公路行进本不算远。
但末世之中,最危险的反而是同类。为避开可能潜伏在城镇村庄里的劫掠者,他们不得不绕行荒野。
即便以她和祁连的脚程,也要走上大半天。
如今再加上一个浑身是伤、精神濒临崩溃的杨铭洁,这段路注定漫长。
白岑在心里估算,没有两三天,怕是到不了了。
白岑跟祁连商议了一下,还是决定她先回家一趟,收拾好东西再出发。
当白岑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回到李子林时,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脚步微顿。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杨铭洁像只受惊的兔子,远远缩在树林边缘,与祁连保持着最远的距离。她瘦削的身子仍在微微发抖,却固执地踮着脚,用那双布满青紫的手臂努力勾着枝头的李子。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果实,每一颗都带着她颤抖的指印。
“不是说让她好好休息吗?”白岑将其中一个背包递给祁连,压低声音。
祁连苦笑着摇头:“我一靠近她就发抖,根本没法沟通。”他的眼神里满是无奈。
白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向杨铭洁走去,“你怎么摘起果来了?”
看见是白岑过来,杨铭洁紧绷的肩膀才略略松弛下来,“你说摘李子可以在基地换积分来着,我我我...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你的,就想摘点李子给你。”
说着她怯生生地拉开外套下摆展示着她的战利品,“你看,我摘了许多,都给你都给你!我还能摘野菜,还能去找找别的野果什么的——我我我还能还能做很多事情......”
杨铭洁喃喃着,干枯黑瘦的手又继续向树枝伸去。
“可以了。”白岑轻轻握住那只冰凉的手,触手的骨干让她心头一紧,“这些已经足够了。”
“怎么会够呢?我吃了那么多食物.....”杨铭洁突然激动起来,泪水无声滑落,“以前我那样对你……你却还帮我……我、我……”她捂住脸,瘦弱的肩膀剧烈抖动。
白岑望着这个羸弱哭泣的人,想起了最初见到她的那会,高高扎起的马尾,眼角飞扬,总是带着笑意的唇,整个人活泼又明媚,现在如今却——
其实杨铭洁这个人本色并不坏。
回想起最初刚刚来宿舍的时候,她们知道了她家的情况,还十分热心地把自己的零食分享给她,还积极地经常叫她一起出去玩。
只是无一例外都被白岑冷漠地拒绝了。
加上白岑长期打工不在宿舍,久而久之,在郑云飞有意无意的挑拨下,一切就开始变了味。
她们开始在背后说说她的坏话,三人聚在一起,不再邀请她——
大家仍在象牙塔里,作出的恶比起现在也多显得无足轻重。
再加上本来白岑也不在乎那些语言以及孤立,也并未真正伤害到她。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可是——”杨铭洁怔愣着,手僵在了半空。
“先换衣服吧,这里有套干净的衣服。”白岑打断了她的话,从背包里拿出一整套干净的衣物,递给了杨铭洁,“往后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等杨铭洁换好了衣服。
三个人就沿着田野间的小路,朝着明山方向开始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