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铭洁的身体终于难得片刻放松下来。
这一刻,她终于觉得自己变得像个人。
二十分钟后。
杨铭洁畏畏缩缩地提着桶走了回来,长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低着水珠。
她乖巧地蹲在了祁连脚边,低声:“那个...我洗好了……然后……要做些什么?”
杨铭洁低着头,未干的水顺着头发丝滑落,她整个身子都在瑟瑟发抖。
祁连端着自己的面条,一脸茫然:“啊?什么做什么?”
白岑走了过去拉起她,“快把头发擦干,别感冒了。”
杨铭洁:“啊?”
“我说,把头发先擦干吧。”白岑将毛巾盖在她头上,原本那一头黑色的长发已经干燥枯黄,即使洗过了,也是打结干涩的,“我说,你要不要剪个短发.....”
杨铭洁又是一声:“啊?”
“我说要不要像我一样,剪个短发,可能会更好打理,也比较方便在外面行走。”白岑对着自己比划了一下。
“像你一样剪个短发吗?”杨铭洁抬头看向白岑,白岑早已剪去了自己的长发,齐耳的短发整整齐齐垂落着,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落,特别是砍丧尸的时候,显得整个人英姿飒爽,十分帅气。
杨铭洁眼睛一亮:“要!给我剪个短发!越短越好的那种!”
“也行。”白岑立刻明白了杨铭洁的目的。
咔嚓咔嚓——
五分钟以后,披着长发的女生顿时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个稍微有些瘦弱的小伙子。
“新发型很精神,你穿这身黑色,远远看去谁也认不出你是个女的。”白岑十分满意自己的作品。
“真的吗?”杨铭洁摸摸脑袋,虽然有些刺挠挠的,但是却十分轻松,“真的看起来像男生吗?”
白岑对着角落里的镜子碎片努努嘴:“喏,不信,你可以自己看看。”
杨铭洁摸着自己的脑袋,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角落里的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一头刺刺的短发,五官因为消瘦而十分突出,加上身材瘦平,乍一看,谁也看不出是个女生,完完全全像个小个子男生。
“剪得真好。”杨铭洁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是她要的效果。
“嗯。就是太瘦了一点。”白岑把剩下的一大碗面条推了过去,“多吃点,长点肉。”
杨铭洁看了满满一大海碗面,有些不可思议,“这…真的是给我吃的吗?还不用我我我……”
说着,她又犹犹豫豫地看向祁连。
祁连急忙摆摆手,撇清关系,“不用不用,我也是被救的那个,真正的老大是白岑,你也看到了,她的实力远在我之上。这里一切由她说了算,我也只是打工小弟。”
祁连努力地解释着,杨铭洁被毒害得太深,总时不时以为他要对她有什么举动,搞得他连话都不敢多说,生怕对方一不小心又误会了。
他努力弱化自己的地位。
不对,是让对方清晰了解自己的地位。
他俯下身狗腿道对白岑道:“老大,热水烧好了,我给您倒一杯吧!”
老大?
听见祁连的称呼,白岑眉毛轻轻挑起。
祁连在疯狂给她使眼色。
老大吗?
听着祁连叫着她的新外号。
其实吧,倒也不是不算,于是她随意地勾着自己的水杯,态度轻佻:“嗯,倒吧。记得要四十五度的温水。”
“好嘞~”祁连低眉顺眼地接过水杯。
祁连乖顺地将倒好温水的杯子送回了白岑手边。
“老大,水已经倒好了,还加了一点薄荷叶,您请用。”
白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
热水泡薄荷叶,真的很苦很难喝。
但是老大人设不能崩,她努力维持住脸上的表情:“好。”
祁连继续狗腿道:“还有别的什么吩咐吗?”
白岑:“去把锅碗收拾一下。”
祁连:“好嘞,收到。”
看到祁连如此乖顺听话的模样。
杨铭洁先是震惊,随后眼里只剩下崇拜,“原来原来女人也能这样啊!”
“当然啦!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白岑握着自己的柴刀,展示着自己的真理,“手握真理,女人也可以变强,甚至不比男人差,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男女之分。”
“可是……我可以吗?”杨铭洁看着自己细弱的手臂,若有所思。
白岑轻轻笑了出声:“为什么不行?末世前,我们可是同一个大学同一个班的同学……能在同一所学校相遇,证明你我一样优秀。
你不会比我或者祁连更差,所以,你一定也可以。”
白岑的话就像是一记惊雷敲开了杨铭洁的脑袋。
是啊!
大家都是同一所大学的。
曾经也站在同一起点,既然他们可以做到。那她也一定可以的。
白岑的话像星火落进干涸的心田,点燃了名为希望的烈火。
窗外夜色仍浓,但篝火映照下,她眼中燃起的希望,比任何星光都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