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老师叹了口气：“你回去好好学习，小心一点，别被影响了心态。”

陈舟点了点头。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蒋老师忽然叫住了他，有些纠结的问道：“那个，刚才你爸说借贷是怎么回事？”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她还是怕陈舟走上了不归路。

陈舟只说：“骗他的。”

蒋老师听见他这么说，就放心了，又嘱咐了两句，便让陈舟回去了。

陈舟出了办公室先去了趟厕所，站在洗手台前接了一捧水狠狠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珠顺着额头划过眼角，顺着脸颊脖颈滑进了衣领，脸上面无表情，实在不像是一个学生，倒是像街头巷尾讨债的混混。

陈舟忽然自嘲一笑，一阵深深的疲倦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很累，累到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去想。

有那么一刻，他想抛下一切，放弃高考，放弃学业，去另外一个陌生的城市，甚至去另外一个陌生的国家，做什么都好，就是想要任何一个人都找不到。

这种想法不是现在突然冒出来的，而是很多次，在不同时间不同场景不合时宜的冒出来。

但是，为什么是他走。

陈舟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肩胛骨微微耸动，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拿纸擦了擦脸，正准备出洗手间的时候，门外突然传出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陈舟手一顿，快步走出门口，正好看见那人背影拐进楼梯口。

那是……丁全。

虽然走廊很黑，但是楼梯的光正好打在那人的侧脸上，陈舟看的很清楚。

他刚才一直在厕所门口偷看他吗？

或许连办公室那场闹剧他也看的一清二楚。

——

这时候学校的人基本上都走的差不多了，教学楼的灯已经熄灭了，接着月光，勉强能看清楚路。

陈舟慢慢走在路上，心里想着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到家开始写作业了。

平时下了课，林洛都会在校门口等他，然后他们在聊着天慢悠悠的回静水小区。

偶尔路上林洛想吃宵夜了，会软磨硬泡拉着陈舟去小吃街，吃烧烤或者麻辣烫。

那时候一身烟火气，不觉得周围吵闹。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已经习惯跟林洛一起放学回家，今天自己一个人回去，竟然有些不习惯和失落。

刚出校门，陈舟站在校门口，他想，要不打车回去吧。

因为他突然特别想见到林洛。

想听听林洛的声音。

陈舟拿出手机想打电话，还没拨出，就听见了想听见的声音。

“陈舟，你们老师怎么这么慢啊——”

少年的尾音拖长，带着沙哑的困倦，就这样飘进陈舟耳里。

陈舟用力攥紧手机，回头看过去。

林洛靠在路灯杆上，双手抱胸，脚边放着一个书包，不知道等了多久。

陈舟错愕问：“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

叫你回去了吗？

林洛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弯腰把书包捡起来，随意搭在肩膀上，朝陈舟走过来。

“没办法啊，”林洛言笑晏晏，“我已经习惯跟你一起走了，现在一个人回去，我很害怕呐——”

于是陈舟发现，林洛现在挺喜欢在说完话后加一个语气词。

陈舟没有继续问，“那，我们走吧。”

“作业多么？”林洛觉得自己有些饿了，“要不去吃点东西？”

于是他们去那条经常去的小吃街。

在他们走后，学校门口又出现了一道身影，静静看着他们的离去。

丁全攥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陈舟的背影，他没有回家而是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

“就吃麻辣烫吧？”林洛提议道。

陈舟没什么想吃的，点了点头。

路过奶茶店的时候，林洛偏头问：“喝什么奶茶？”

他之前就发现了，问陈舟不要问他吃不吃，因为他会说不吃，而问他吃什么，他会答随便。

果然，陈舟说：“随便。”

林洛弯了弯眼睛，嘴里说着：“那你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