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真的。”君浮玉看着他,眸光澄澈,“喜欢你,与恨你,冲突吗?”
虽说喜欢上前世覆灭归月宗的仇人,确实于理不合,有悖常情。可她这份心思,既不会阻止她日后将他炼为灵剑,也不会被心底积压的恨意所淹没。
“是因为我屠了归月宗,对不对?”谢无妄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如果真是这样……”
话音未落,他已利落地抬手,划破掌心,指尖蘸着鲜血鲜血在手臂上迅速勾勒出符咒,金光乍闪即逝。
“我以神魂起誓,此生若伤归月宗一人,便叫我身躯粉碎,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谢无妄抬眼,迎上君浮玉震惊的目光,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还恨我么?”
以神魂起誓,乃是修仙界最铭心刻骨的誓言,一旦违背,便会遭受天地反噬,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谢无妄竟真的敢为她立下此誓?
君浮玉的大脑一片空白,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忧心了两世的事,竟就这样解决了。
失去了这个被怒火与心血反复锻造的目标,一个念头猝不及防撞入她的脑海:
之后呢?
之后该做什么?不必再将所有气力耗在谢无妄身上,那她,又该去向何方?
手中的无名剑忽然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似在警醒。
君浮玉猛地回过神来,抬手便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钝痛缓缓漫开,混沌的神志霎时清明。
好险。方才竟险些钻了牛角尖,走火入魔。
她这一生,不该为炼化谢无妄而活,而是为了自己的剑心,为了能真正勘破大道,寻得一条属于自己的飞升之路。
既然谢无妄已立誓不伤归月宗一人,那她,便无需再时刻提防。
君浮玉垂下眼眸,声音平静:“以后,不必再戴长命锁了。你自由了。”
谢无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只露出紧抿的唇:“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你既答应不伤归月宗,不害天下苍生,那我,便没什么可与你计较的了。”
“你要扔了我?”谢无妄的声音陡然拔高,染上了一层薄怒。
“天地之大,你该去看看。”君浮玉抬眸,看着他,“何必留在我身边,受这束缚?”
可是……可是。
他偏偏就喜欢守在她身边,偏安一隅。
这话太过肉麻,他说不出口,也做不到像君浮玉这般坦荡直白。
君浮玉说完,便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
“君浮玉。”少年的目光阴鸷而幽深,死死盯着她的背影,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执拗,“别想甩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