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高考体验日，深中早已和旁边的深京医院达成了协议，早上八点后，会让所有的高三班级分批过去。

而得知这个消息的大部分高三生都在期待着这个难得放风休息的时间，而偏偏一班排到了最后，看着走廊上不断出出入入的其他班同学，关镛的心早就飞了出去。

而这一等就等了两节课。

课间休息，关镛趴在书桌上，一脸生无可恋地发牢骚，“接下来两节都是老徐的课，谁受得了呀，她讲课像念经似的，就差个木鱼了，究竟啥时候轮到我们班，好让我们出去放一下风吧。”

“怎么会呢，徐老师的课那么有意思。”岑则之的余光瞥到班主任幽幽地走了过来，他憋着笑，识趣地说道，“我还想在毕业之前多上几节呢。”

“你不对劲呀，平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关镛一听，把头转了过去，正想批判岑则之，视线却一下子对上了一双锐利的眼睛，吓得一激灵，“老老...老师。”

“老什么老！”

班主任徐老师不过三十出头，却生生地被这群小兔崽子气老了好几岁，开口斥道，“都高三了还满心思想着玩，有这点时间还不如看多两页书，巩固巩固自己的成绩，岑则之每个月的成绩都在提高，你呢，你坐在他旁边，也不学学他这种精神！”

虽说班里只有五十多个人，这学期分班时沿用了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排名，但这几个月下来，第一名和倒数第一名却是拉开了一百多分的距离，而岑则之从吊车尾来到中层阶段，确实让老徐刮目相看，看向岑则之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欣赏。

老徐把手中的体检表格一把掷在了岑则之的桌子上，逮着两人把表格按照名字分发下去，随后来到讲台上高声嘱咐道，“现在轮到1班和2班体检，拿到表格的同学立马去深京医院体检，弄好所有项目也就一个小时，搞定后尽早回来上课，别想着快下课了就拖到下午才回来，听到没有！”

一听到在医院做完检查，还要回来上最后一堂课，大家霎时间变得有气无力，病恹恹地喊道，“知道了…”

岑则之第一眼就瞧见第一张表格印着古知今的名字，眼睛亮了起来，忙不迭地拿在手上，他翻了一翻，把自己的表格也挑了出来，拿了一半表格叠在上面，剩下的表格全推给了关镛。

“对了，待会你拿了表先走，不用等我。”

“切，我还不想等你呢。”关镛心里还记恨着他刚刚在老徐面前摆了自己一道的事实，啐了一句，“叛徒，见色忘义！”

拿到表格的同学都急着出去放放风，教室逐渐空了下来。

古知今扫了一眼四周，把眼睛聚焦岑则之身上，这人磨洋工似的，手里就几张纸，却故意在班里绕了个大圈，她忍不住站起来吐槽，“岑则之，你是乌龟吗，三里地要走两天？”

“我这不是来了吗？”岑则之瞧着同学们走得差不多，终于挪了过来，把表格递给她，扮正经地说，“不是你说在班里少接触的吗？”

古知今淡淡地拆穿他，“我叫你少接触，可没叫你藏着我的表格不给我！”

说完转身下楼朝医院走去，医院也不远，也就在他们小区旁边，过两条街道就到了。

岑则之跟在身后步步趋近，在楼梯转弯处小声地试探，“你说，我干嘛没事藏你的表格？”

这哪里是恶作剧，分明是暗戳戳的心思期待着被人揭晓。

转角的楼梯口空旷，大树的枝叶探了进来，斑斑点点的阳光洒在地板上，风一吹光影粼粼，周围一片明亮，涌进了古知今的眼里，她停下了脚步。

一切有迹可循，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阿则！”

古知今鲜少喊他小名，更多的时候都是连名带姓地警告，岑则之忽而有些不惯，紧张地愣在了原地，等着她的答案。

她背对着岑则之，低声问道，“你想好考哪一所大学了吗？”

“当然是深京大。”岑则之不假思索。

古知今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继续问，“确定了吗？”

“嗯。”岑则之的决心又多了几分，肯定地说道，“你相信我，我一定考得上。”

他一定会和古知今考上同一所大学。

“那这段时间你要加油呀，专心一点，别…分心。”

“......好。”

谁也没有戳破，可谁都心知肚明。

两个来到医院的时候，每个项目都排起了长龙，唯独抽血的项目堪堪几人，古知今想到没想就上前排队，岑则之跟在她背后，神情有些犹豫。

“哪有人一来就抽血的呀？”

古知今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怕痛？”

“没有...”岑则之否认，伸长了脖子在她耳边说道，“但你不觉得那针长长的，尖尖的，就能抽出一管血，你不觉得很可怕？”

呼吸喷洒在古知今耳边的绒毛上，她下意识地偏开了头，心不在焉地问道，“血很可怕?”

岑则之仍探着头，就差把下巴搁在古知今的肩膀上，“不然怎么会有血腥这个词形容可怕的场景？”

“哦，离我远点。”

上一个同学一抽完血，古知今立马上前坐了下来，干脆利落地把自己手搭在桌上。

穿着大白褂的医生赶工似的，机械地把像皮带扎上，消毒后将那针尖明晃晃地扎进了雪白的手臂，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采血管中，岑则之害怕地移开了视线，看到古知今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