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最终还是苏黎月率先反应了过来，她轻笑了一下，坦然道：“对，所以你和夜姐姐出去是最好的选择。”
夜寒霜只感到一阵无力，她千防万防，居然还是没防住么？
“我是绝对不会抛下你的。”她认真地望向苏黎月，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你也答应过会一直在我身边，你不能食言。”这么多年，两人一起经历了千千万万的副本，她再怎么没心没肺，也知道苏黎月于她是特别的存在，她决不允许她一人面对。
“那岁岁呢？”见她固执地想要犯傻，苏黎月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言语间满是无奈，似乎要面对死亡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还是一个正常的人呢。我已经不会死了，你和她出去，日后我会去找你，嗯？”她苍白的脸上扬起笑容，许是那笑容太刺眼，夜寒霜红了眼眶。
“我不！”将苏黎月留下，系统一定不会放过她，“让林岁一个人出去，我和阿月留下来。”
“不行！”
［可以］
“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夜寒霜松了口气，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放弃生还机会的人，她面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不允许，”苏黎月叫住系统，“让她一起出去，”
放着生路不走，真是疯了。
“由不得你。”
［我无法违抗她的选择。］
夜寒霜和系统同时出声。
这一人一统倒是一如既往的同步。
系统说的确实是实话，它再怎么发明创新想坑死夜寒霜，一旦她做出了明确的选择，系统便无法违抗，这是系统无法改变的核心代码。
“我说过，我们两个要同生共死的，它还不会把我怎么样。”至少现在它不会。夜寒霜看着苏黎月焦急的脸色，格外认真的说道。
［你留下可以，我要送这个小人类一个礼物，你们俩不许动。］系统话锋一转，开启了一道门，［去摩天轮，那里是出口］
林岁看着不远处的摩天轮，原本挂满了断臂残肢的摩天轮恢复了正常，彩色的小房子被装点的十分梦幻。
“姐姐……”泪水浸湿了眼眶，她一股脑地将所有能用上的东西都给了夜寒霜。她知道这两个姐姐决定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我们会再见的……对不对？”
一直以来，哥哥姐姐们都把她保护的很好，他们说只要他们在一天，就不会让她的手上沾上鲜血，他们也做到了。
林岁很小的时候就被夜寒霜“捡”着了，自此，她再也没有和姐姐分开过。
夜寒霜却只是笑了笑，她收下了那些东西，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收，这小东西是不会罢休的，但却回避了这个问题。
见她不回答，林岁慌了，她本想冲上去问个明白，但却被夜寒霜眼急手快的打包送上了摩天轮。
“以后我们不在了，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有机会，我会找你的。”
“不！姐姐！ 放我出去！我不要…… 不要……”林岁无助地拍打着小车厢的门，随着摩天轮的启动，林岁所在的小车厢渐渐升空。
乐园的一切被她看在眼里。
她看见不远处的副本正在崩溃，无数巨大的游乐设施一点点消散于空中，无数铁链从地底伸出，将她姐姐和苏黎月死死捆住。
她看见鲜血从她们身上滴落于地上汇聚。
她看见另一边死去的哥哥姐姐们的尸体被NPC吞噬。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怎么受的了这么大的刺激。
看着林岁止不住发抖的手和哭得红肿的眼睛，夜寒霜的心狠狠一揪。
她并不知道这些，只知道林岁出了副本就疯了。
青龙他们出事，她都差点发疯，还落下了心理阴影。
林岁比当时的她小，还是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出事，甚至江瑟瑟还是为了林岁才会死的。
“怪我，没考虑过这些。”夜寒霜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林岁颤抖的手上。只顾着让她锻炼身体了，忘了心理上的发展，如果……
“不怪你，我们都没想到这些。”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系统是故意的。”
苏黎月穿着宽松的斜肩米色毛衣，咖色的长发半拢在胸前，下身是紧身黑色牛仔裤和至膝长靴。
“阿月…… ”夜寒霜刚才一心二用的差不多看完了所有的记忆，剩下的通过推导，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黎月。
“你怎么来了？神鸦那边都……唔！”夜寒霜话还没说完，就被来人以吻封口。
……
“咳咳咳……”猛的吸了几口气，夜寒霜向后退了一步，“你干嘛……”知道了她和苏黎月的过往，她现在才看懂苏黎月每次看自己那奇怪的眼神。
她感觉自己现在像个负心汉。
想遛。
“想跑？”多年的相处，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苏黎月把她的手攥的紧紧的，“都想起来了，对吧？”她看向夜寒霜的眼中是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无奈。
心思被戳破了的夜寒霜尴尬的摸了摸鼻尖，“算是吧……”虽然没想起来，但是也确实都知道了。
她们之间的海誓山盟，以及。。一些没办法再想的事。
抬眸对上那双微红的眼睛，一时间所有的话都被埋没在了那滴没有落出的泪中。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苏黎月小心翼翼的问道。
心中一颤，夜寒霜目光落在被攥住的手上，她轻轻笑了笑，手腕移动，两人转眼间便成了十指相扣。
“有的，对不起阿月，当初为了开辟先路，我答应了系统的条件，自愿放弃了一部分记忆，我也没想到……”系统会针对性的删除了我的恋爱记忆啊！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件事她也是有错的……
吧？
夜寒霜知道自己躲不过了，但她这一次也不是很想逃避了。
她一向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也从来不会后悔。
“那你……以前说过的话还作数吗？”
你现在还要我吗？
这句话落在夜寒霜心里就是这个意思。
“你猜。”她举起两人的手摇了摇，笑的像一只小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