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瞳孔里反射出每个人的神情,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一字一句道:“我为什么要道歉?”
吴医生两眼一黑,心道你自求多福吧,一并挨罚就挨吧。护士上前查看病人情况,瞳孔笔一照:“瞳孔还是有些散,意识没有恢复。”
“虽然你是第一天来,”主任终于发话,上前一步,所有人都让了条路出来:“但这个手机是证物,现在损坏了,今天警方技术组的人专程来医院,而证物恰好此时坏了,你这个解释实在难以说服众人。”
“这个手机是指纹解锁,不应该早就检查过了吗?还能让他带到医院?”这个罪名牧椒也不认,Filly又不是第一天被逮捕,这种证物应该早就检查完毕才对。
“手机能解开?”其中一名警察大步上前,胸前的执法记录仪闪着红光,牧椒直觉不妙,选了个迂回折中的说法:“我不知道,只是打开的时候上面写着用触控解开,下一秒便被病人摔了。”
……
病房内陷入死寂,不相关的人都被请了出去,警员拿着纸笔,耐心询问:“你的意思是,他一个昏迷的病人,精准地打掉了你手中的手机?”
“虽然不像真的,但我看到他睁眼了。”牧椒眼一闭一睁,心想这是你逼我的。
“睁眼了?”警员站起身,弓着腰跟着医生再次检查一遍,还是只有疼痛刺激时才会睁眼,后者遗憾地摇摇头:“格拉斯哥(Glasgow)评分6分。”
警员感觉自己被戏耍了,声音都带着怒气:“这位……学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这个手机之前一直是报废的状态,技术组怎么也恢复不了,具体情况回警局做笔录。”
完了,坑在这儿呢。她连这个医学生的身份都是假的,更别提今天刚被拘留所放出来,进去岂不是数罪并罚?
沈修痕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仅用0.001秒便决定好怎么解决这件事。
电光石火间,病房内一时间亮如白昼,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仔细闻空气中还有些糊味。
“跑——”
两人神色如常地走出病房,关上门,直到离开病区才开始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把白大褂脱下,卷在肘弯不敢有丝毫的停留,路上的监控露头就秒,不到两分钟便重新坐回车里。
“我……我们……不会……成……通缉犯吧?”牧椒捂着肚子,有些岔气,感觉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跑八百米没什么区别。
“不会,”沈修痕也累得够呛,迅速启动车子:“一路上的监控都没拍到,我们进科室都戴着口罩,没那么好认。”
牧椒呼吸平稳了些,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手机!”她撑起身子,“我们买的那个手机……”
正好到了红绿灯附近,车辆行驶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沈修痕往后一扔:“记着呢,毕竟花了钱的。”
“有什么信息吗?”
“有,”牧椒这会儿也回过神来,“灯主有个软件,上面写着死亡条件,我就是怕——”
“他们可以更改死亡规则。”
车内又是一片静默,沈修痕算是发现了,每一个走马灯都有新奇玩意儿,每一个难度都在升级。
“应该有限制,”绿灯亮了,前面的车辆纹丝不动,沈修痕按了声喇叭,尾灯上贴的新手司机更是将一切都合理化。
牧椒皱眉道:“我下去看看。”身后的车辆一直按着喇叭,再听下去耳鸣要犯了。
“叩叩——”她礼貌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贴了防窥膜的车窗看不见车内情况,等了十来秒依旧没有动静,试着拉动车把。
从沈修痕的角度来看,就是牧椒拉开车门后愣住,僵着身子活似见了鬼,半晌颤颤巍巍地去试鼻息。随即解开安排带打横抱起就往这边冲来。
“是陈老!”
沈修痕降下车窗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同样没反应过来:“哪个陈老?”在看清牧椒怀中之人面孔时,瞳孔骤缩。
“后座放平,不是心脏骤停,只是晕过去了,我去前面把车开走,左边路口有家药店,在那儿汇合。”牧椒把人放好,一路小跑进驾驶座,贴着新手司机的车此时才真正的名副其实。
牧椒其实有驾照,她只花了一月便拿到证,但现在的牧椒没有,同一场考试需要考两遍,尤其那个令人头疼的S弯。思及此,出了走马灯该如何解释她这个麻烦的名字呢?王晴看着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就这样分着心将车辆停到药店门口,沈修痕卡在红灯那儿,牧椒便想先去药店拿药,迈下车门的一瞬间,她便发觉了不对。
马路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小的草丛,几乎是每一条路的两侧都有。
再抬头,一群庞然大物浩浩荡荡地卷土而来,带起的沙尘瞬间染黄视野。
身旁传来路人拔高到破音的C语言:“我艹,这T|M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