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然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汽水,一瓶放在许如乔面前。
许如乔自然地接过。撬开瓶盖,玻璃瓶中细细密密地冒出气泡。她看着逐渐被泡沫填满的瓶子,一边调侃道:“我说啊,每次客人一来家里你就会拿汽水出来,这是你的最高待客礼仪?”
“不,本来是没有了的。”
“但是?”许如乔能猜到施然话里有话,疑惑地偏了偏头。
施然当着许如乔的面将冰箱拉开,里面满满当当塞满了三层装着液体的玻璃瓶。
她一一细数着这些:“除了橙味儿汽水,还有没有气泡的版本。如果不喜欢橙子的味道,还有葡萄味、水蜜桃味、薄荷味……”
许如乔瞠目结舌地看着被各色瓶子填充的空间,她预估了一下,就算每天消耗一瓶,也得两三个月才能喝完。
“余暮送过来的。”施然耸耸肩,然后很自然地关上了冰箱,就像是对待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施然还记得那天余暮把饮料送过来时的情景。她一个人拎着四大袋叮铃哐啷的汽水,敲响了施然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米因星,看见男孩熟悉的脸,余暮打了个招呼:“你好又见面了,施然呢?”
他手足无措地接过一大袋汽水:“在上厕所。”
“好,”余暮点点头,把那几袋东西放好后就打算离开,“我先走了。”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挽留客人?米因星想说点什么,但大门已经在自己面前猛然合上。
等到施然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冰箱旁边就只留下了四大袋花花绿绿的汽水和愣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的米因星。
“这是……你刚刚下楼买的?”施然怀疑地打量了一番米因星瘦弱的手臂,实在想不出他是怎么把这些搬上五楼的。
“不是我,”米因星很快否认,“是上次在超市遇见的那个人……”
施然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向米因星介绍过余暮,于是补充道:“原来如此。哦对了她叫余暮,我的一名同事兼好友。”
两人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才从冰箱里腾出一块足以容纳这么多玻璃瓶的空间。全部收拾完后,施然看着秩序井然的冰箱,满意得不得了。
至于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才能消耗完,等之后再想吧。
听到这个解释,许如乔才如梦初醒般点点头:“那就不奇怪了。”
“行了,现在开始聊聊正事吧。”施然拉上房间的窗帘,绕过矮桌在许如乔旁边坐下来。
“方便告诉我你这次出的是什么任务吗?”施然一只手撑着脑袋,转头看向身边的许如乔。
“一点边境纠纷,”许如乔思索了一会儿,“规模不大,但近几天的边境问题越来越严重了,频率也比之前要高上许多。”
“嗯,我也感觉到了。而且,在这次由我带队的边境任务中,对面自称是‘永昼’的残党。”
许如乔皱起眉头:“‘永昼’?它不应该在六年前就覆灭了吗?”
“嗯,理应如此,”施然摩挲起手边的那套茶具,上面已经尘封了一层厚厚的灰,“但事实就是,‘永昼’在六年前那场战争中的亲历者还活着,而且还重新建立起了新的组织。”
“你怀疑其它的纠纷也是‘永昼’的手笔?”
“不,”茶具上的灰尘被施然抹去,露出内里光洁如新的釉面,“不止‘永昼’,我怀疑,那场战争中所有我们认为已经覆灭的组织,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六年前的那场战争——也就是川河之战,参与的势力太多了。”
施然点点头,她回忆起在报告书中看到过关于那场战争的记录,其惨重程度光是文字记录就让人触目惊心。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惨烈的往事。
星历3028年,川河之战爆发。
这是几个世纪以来在尘响荒漠爆发的最大规模的战役,伤亡者不计其数。
战争之后,荒漠目之所及之处皆为白骨,尸横遍野。鲜血染红的土地从沙漠的一头蔓延到另外一头,像是一条绵延不绝的血河。
其中,战争的主要发起者和领头者,是“长夜”和“永昼”。战争因他们而起,迅速扩散,逐渐波及到了周围的其它小型组织。
战争之后,“永昼”覆灭,“长夜”内部产生分歧,最后分裂成了两个组织。经过时间的历练,这两个组织不断发展壮大,形成了如今的“血鹰”和“繁星”。
两者的规模现如今并没有太大差别,它们都是这片沙海里实力最为强劲的存在。也正因为如此,虽然没有明面上的矛盾,它们之间却是暗流涌动,谁也看不惯谁。
时代变迁,历史的车辙毫不留情地撵过这片沙漠。一切都在往前,只有被埋在沙海的人停留在了原地。
“‘永昼’先前规模庞大,死灰复燃也在情理之中,”施然点了点桌面,“不过现在的他们对我们来说不算威胁,只是时机太巧,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