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三人游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开始解决晚上的住宿问题。
酒店就在那家餐厅的不远处,坐落在城市最中心的位置,去其它地方也都很方便。
一行人站在桥边吹着迎面而来的微风,心情也是惬意的。
此时已入深夜,但整个城市却丝毫没有入睡。各色的灯带闪耀在夜色中,让人分不清悬在高空的是高楼里的阑珊灯火还是闪烁的星星。
“好漂亮……”余暮不禁感慨道。
悬浮在楼宇间的空中列车送来一批又一批乘客,像是城市源源不断的血液,被输送到大地的另一端。人们三三两两从身旁路过,抱怨着今天的不满,又谈论着明天的期待。
施然向余暮伸出手,里面依然躺着几个揉成一团的纸球:“来吧,决定我们明天第一站去哪。”
余暮随意从里面拿起一个纸团,展开后念了出来:“树藤大学。”
两人齐齐看向米因星。
那是米因星的理想志愿,也是摩都最为出名的百年学府。那里享有最优越的教学资源,也有着最出色的师资力量,其中出过不少知名的校友,在各个领域发光发热。
“挺幸运的嘛。”施然重重拍了拍米因星的背。
当初施然写纸条的时候并没有特意留意这些地点,只是埋头一股脑把系统推荐的地点都写了进去。
米因星有些犹豫起来:“如果只有我感兴趣的话,要不再换个地方……”
“我也挺感兴趣的,”施然思索道,“如果当年没有那些意外的话,我没准也在摩都这边的某所大学进修呢……”
如果时间的轨迹偏移,她也会像最普通不过的同龄人一样,顺顺利利地完成求学的路途,安安稳稳地涌入来往的人潮。
不过如果循着那样的轨道的话,自己会不会留下太多遗憾?
不会遇见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人,不会碰到这么多惊险刺激的事情,也不会找寻到自己内心想行的道路。
“那明天我们的第一站就定了,”施然最后一锤定音,“明早八点出发?”
余暮对此持否定意见:“不要,太早了。”
“……那就十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余暮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
在门口的感应器上摁了自己的指纹后,房间的门应声而开。施然和余暮好奇地探头进去,看到了房间的全貌。
“看来没有翻车,”施然把行李放在书桌旁边,然后向后一仰倒在床上,“我的眼光还不错嘛。”
余暮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收拾好,歪头看向施然:“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什么?”
“洗澡。”
“你先吧。”施然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目光看向房间中心的大屏幕自动放映起的影片,它的清晰度比家里那块不知道提升了多少个档次。
洗浴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施然朝那边瞥了一眼,发现淋浴间朝外的那块磨砂玻璃还没有关。
“余——”她刚想出声提醒还未发觉的余暮,声音却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透过朦胧的玻璃,施然能看到她的后背满是一道又一道的疤痕,像龟裂的土地一样密密麻麻爬满了整片皮肤。大小不一的疤痕错落地分布在身体角落,让人触目惊心。
施然无从想象她以前经历过怎样的痛苦,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只能呆愣愣定在原地。
肯定很痛吧……虽然是陈年的伤痕,当时的疼痛感却会被狠狠烙印在心里,陪着自己走过一个又一个年岁。
终于,她回过神来,起身敲响浴室门:“余暮——门没关——”
里面应了一声,然后是门缓慢阖上的滚轮声。余暮打开淋浴头,哗啦的水声淹没了其它的声音。
施然站在原地垂下眼眸,恍然想起自己对于余暮的过去甚至一无所知。她对于余暮的了解甚至仅仅停留于一些零碎的信息,再试图从这些碎片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她。
想到这里,她恍然觉得自己与余暮之间仿佛隔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她想从雾里看清对方最真实的样貌,对方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余暮把浴巾盖在头上,从水汽升腾的房间走出来。
她的衣服刚好能把背后的疤痕遮盖起来,就像自己的过去也被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处。
“我洗好了。”余暮指指浴室。
施然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余暮背对着施然吹起了头发。吹风机发出不小的轰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却正好掩盖了施然杂乱的心绪。
因为余暮是齐肩的短发,吹干它们用不了多久。所以当余暮放下吹风机时,施然还在床上发呆。
“怎么了?”余暮投来探寻的眼神。
“你背上的疤……没事吧?”
“啊……你看到了,”余暮的语气很是平静,像是讲述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已经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