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社会风气已经和从前当不相同,许多渠道都在鼓励女性活出自己,独自美丽,可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中国几千年的男权社会哪是那么容易打破地呢?仔仔出生一个月后,江亦旸就去出差,穆晴独自照顾了仔仔二十天,每天夜里都是她一个人起床换尿不湿喂奶,这些事情穆晴也可以摆烂,最终结果就是自己的母亲做或者婆婆做,总是女性在铸造养育的堡垒,男性可以完全置身事外。有心的男性会陪伴妻子、女儿,而想要置身事外的男性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
许多年后,穆晴才发现,自己的父亲也是“富养的少爷”,因为她是女孩,于是更多的养育责任都在母亲的肩膀上。他一句男女有别,让母亲扛起了重任。穆晴生孩子的时候父亲没有来过一次,说起来是怕不方便,但穆晴想着,如果父亲真的担心女儿,他至少会出现在医院,即使在医院外,他也想在最近的可以接触到女儿的地方。那些年,穆晴也像自己的母亲一样,粉饰着父亲的冷漠,用父亲的鱼汤暗示自己,他是爱自己的,当然,李媛也不断强调父亲对自己的爱。
细节真的会骗人。
仔仔出生后,穆伟听着小孩得哭声就感觉他要“大肚子”了,一边买奶粉,一边叫自己母亲给穆晴打电话,让她即便给孩子喝牛奶也千万不能饿着孩子。这种完全谬误的养育方法实际上是对仔仔和穆晴共同的伤害。可是,穆伟完全不在乎穆晴的想法,也不在乎这些方式正确与否。穆晴作为仔仔的母亲,就想尽力让他喝母乳,但不是所有的母亲都有完美的哺乳条件,穆晴就是这样的母亲。仔仔是个十足的吃货,饿了之后除了凶猛哭泣什么都不会,并且一定要喝大口吸到的那种奶。所以有段时间,仔仔只要右耳接触到床就会抗拒,因为他知道是要喝左边的奶,穆晴左边的奶没有右边的流量高。经过江亦旸一段时间的引导配合,仔仔两边的奶都愿意喝,也都喝得很好,度过了前六个月的纯母乳,穆晴也亲喂到仔仔一岁半。
现在的穆晴再想起过往,她可以承认,父亲就是没有那么爱自己,他可能只是在维持一种他认为正确的秩序而已,一旦谁破坏了这个秩序,他就会果断干预。承认父母不爱自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穆晴以为母亲这条路走了很久,其实她自己也走了很久。大概是因为孩子们对于父母的爱都出自本能,就会天然认为父母对自己的爱也是出于天性,可惜很多人不爱自己的子女,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
“我马上又要开始忙了,婆婆他们要买那个低层的房子了。”李媛说着往仔仔碗里放了一块萝卜。
“你忙呗,反正仔仔也大了,后面过完年要去托班了。”
“已经想好啦,其实他妈愿意带你就给他妈带呗。”
“在家就是大眼瞪小眼,不如去托班和小朋友一起玩玩。”
“这倒也是。仔仔的生日比较大,如果再早一点现在已经上小班了。”
“主要还是不想和我妈一起带孩子,仔仔上了托班,穆晴就可以下班去我妈那边接孩子了。”江亦旸给穆晴补充了一段。
“穆晴,他妈脾气又比我好又会带小孩,你干嘛就不愿意跟人家一起带呢,上托班还要不少钱吧。”李媛听着有些着急。
“她再好也不是我亲妈,毕竟很多生活习惯不一样,大部分时候都是我不说她不问的。”穆晴说出了许多儿媳与婆婆相处的感受,婆婆毕竟不是亲妈,许多话能说,但不能尽说,在孩子养育方面出现问题也只能点到即止。因为这两个女人如果真的撕破脸,也没法真心和好。穆晴有一次在电梯里听另一个同事说起婆媳关系,“那个窗户开了一夜,我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见,心里一顿气啊,可是也没法说啊,跟老公说也没用,说了好多次,这个窗就是关不严。”穆晴听着也微微一笑,电梯里三个女人看着镜子里的对方,心照不宣。
“反正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和我说,那个三楼的房子保养挺好的,买到就能住,你这个主意真的好。我这边随时都可以去帮你。”
“嗯。”穆晴又吃了一口有些咸咸的白米饭,想起了上学的周末,穆晴总是在日上三竿才被母亲叫起。全家的被子都晒了出去,除了自己这一床。灶台上炖着香浓的鸡汤混合着厚实的山药味,房间的推拉木门被打开,阳光的味道混合着生活气息扑面而来,那时的穆晴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而如今,饭桌上,穆伟的位置就空在那里,厨房里还有李媛给穆伟留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