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维安是在一阵隐约的军号声中醒来的，伊图兰已经不在身边，被子里只有维安一个人的体温。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维安推开窗户，空气中弥漫着清冷而干净的气息。远处的训练场上早已是身影攒动，军雌们正在进行晨间操练。

他洗漱完毕下楼时，伊图兰正好从外面回来，军装一丝不苟，风纪扣也扣的好好的，只露出一小截细腻的皮肤，银发似乎被晨雾微微打湿，更添几分冷冽。

“雄主，您醒了？昨晚休息得还好吗？”伊图兰快步上前，仔细打量维安的脸色。

“很好，这里很安静，空气也好。”维安笑了笑，目光落在伊图兰的发丝上，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极其自然又亲昵。

伊图兰身体微僵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冰蓝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低声道：“快吃饭吧，雄主。”

伊图兰带回来了早餐，是北域风格的餐点。有高热量的合成肉排、营养丰富的块茎糊、以及一种口感粗粝但饱腹感很强的面包，配以特有的根茎茶。味道称不上精美，但应该很能补充营养。

维安很从善如流的接受了，还是那个原则，没有动手的人，就不能挑剔味道。

“雄主，有时间的话，今天我带些食材回来，可以在家给你做。”

维安没有拒绝，本来这次过来探亲，他也想好好给伊图兰养养，结婚的时候，时间匆匆，后来伊图兰回了北域，他要上学，也是有心无力，这次就是一个好机会。

上午的闲暇，维安没有出去，他在思考昨天看到的北域医疗情况。伊图兰给他开了一部分权限，维安这会儿浏览着相关资料，尤其是关于军雌精神力状况的统计数据，眉头越蹙越紧。

数据显示，长期驻守苦寒、高压环境下的军雌，精神力暴动的发生率远高于中央星域的同僚，而平均等级却更低。缺乏雄虫疏导，他们大多依赖抑制剂硬抗，后果往往是不可逆的虫化或……自毁。

那份在医疗连看到的画面再次浮现，那些军雌眼中隐忍的痛楚。

科技高度发达的虫族，大部分在战场上受到的伤害都能直接通过医疗舱和特效药治好，但一次次战斗对军雌精神海的伤害却很难解决......

雄虫数量本来就稀少，更何况这里是寒凉的北域。军雌数量庞大，可大部分中低层军雌积攒了多年的军功连预约一次雄虫阁下所需的积分都不够。

中午的时候，维安也问了伊图兰，为什么医疗状况会这么糟糕。

伊图兰神色略显凝重。

“北域条件艰苦，愿意长期驻守的专业医疗虫，尤其是精神疏导方面的雄虫，非常稀少。军部虽然会定期调配，但依旧是杯水车薪。很多军雌的精神海长期处于暴乱的临界状态，只能选择提前退役或者自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每年……都会有一定比例的非战斗减员。”

维安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A级精神力的感知让他即使坐在这里，也能隐约察觉到基地各处弥漫的那种躁动不安的精神力气息，像是一片潜藏着风暴的海洋。

的确，这不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但作为医生，作为拥有能力者，他无法完全视而不见，至少，他不能对眼前的苦难视而不见。

“伊图兰，”

维安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想去看看。我是A级雄虫，而且我还是医疗系的学生，我已经完成了手术实践课，或许我真的能帮上一点忙。”

伊图兰立刻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