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清源搂着她的腰重新进入舞池,低着头问她:"生气了?"
俞越难得的和他贴这么近,抬起头直直撞进他那双桃花眼中,她第一次发现他右眼眼角下面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平时戴眼镜的时候不太明显,如今看着倒是有几分温柔似水的感觉。
她不敢看着他的眼睛,只得低下头盯着他胸前的那枚绿色孔雀胸针小声道:"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不敢生气,她没有生气的权利,连俞秀莲都没有,她更是不敢有。
"你还有一年就中学毕业了,自己想好考哪所学校了吗?"
俞越诧异,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转性想起了做好好兄长关心她的成绩,明明之前他对她还那么恶劣,最好的时候都对她不过置之不理。
虽然不情不愿,但她还是老老实实道:"我成绩不好,妈妈想让我去读演艺学校。"
"职业学校?"俞越听出了翟清源声音中的不悦,她抬头,果然瞧见了他皱着眉。
"翟家的女孩怎么能去读职业学校?"
"哪科成绩不好?俞秀莲没有给你叫补习老师吗?"
俞越不想让他对俞秀莲再有误解,连忙解释道:"不关妈妈的事,是我自己学不好。"
她咬着唇,犹犹豫豫嗫嚅道:"除了艺术,其他都不好,都不及格。"
翟清源还要说些什么,瞥见她烧红了的耳朵,以及恨不等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鹌鹑模样,忽然就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他伸出手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晚点宴会结束把你过往的成绩单和试卷都给我看看,我可不想以后被人说翟清源的妹妹是个成绩不行的蠢货。"
“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少爷了"
俞越单手捂着额头愣愣的看着他,他的话淡淡的,可不难听出里面的关心之意,落到俞越的耳朵里,一下子让她觉得心里有块覆盖坚冰的地方破开了个口子,一股极细的温流从外面钻了进去。
翟清源竟然承认她是翟家的女孩了。
她没见过爸爸,可翟先生对她很好,记得有一次她在学校被人欺负,老师的电话打到了俞秀莲那里刚好被翟先生接到,翟先生立马赶到学校,在霸凌者父母的嘴里,她是野种,是没人要的孩子。
翟先生来了,把她抱在怀里,说这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宝贝,她那时候就觉得他的身体好大好温暖,她悄悄抱紧了他,心想要是翟先生真的是他爸爸就好了。
如果他有爸爸,是翟先生这样的就更好了。
可始终有一个翟清源横在其中,是她永远翻越不过去的天壑鸿沟,如今这条天壑鸿沟主动化路搭桥,让她第一次走进了翟家,怎么不让她感动。
她很是感动的想道:俞越,你的好日子来了,还有什么不满足呢?翟清源的坏不如就忘记吧,只要他以后愿意对你好,愿意对你和妈妈做表面功夫,把他当作一个哥哥去对待又有什么不好呢。
于是她第一次试探性地将头埋在翟清源的胸膛,戴着一丝不让人察觉的战栗,额头贴着那枚冰冷的孔雀胸针,无端生出一丝温热来。
她软软道:"好,我听哥哥的。"
她闭眼,一只手落在她后脑勺轻抚着,温暖的,轻柔的。
是属于翟清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