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以后,唐泽菲便没有说一句话。虞从义控制着呼吸,也不出声,不能说话,一说话便失态,他不知道唐泽菲要做什么,现在又要去哪里,他别无选择,只能等待这劲儿自己过去。
路上停车的时候,唐泽菲回头看了眼他。其实并不能看出虞从义究竟有哪里是不适的,然而,确实和平时不一样。他似乎是晕了,也有可能仅仅是在休息,倚靠在门边闭着眼睛。
虞从义睡着的时候,眉头平缓,少了平素狠厉阴冷的样子,可以堪称是宁静的。唐泽菲忽然伸出一只手,探了身体想要摸一摸他的脸。然而此时后面车子开始鸣笛,他不得不回了身体,继续开车。
唐泽菲大概是知道展月微对虞从义动了什么手脚,展月微的招数,除了他自己,唐泽菲是最清楚的。停在自家公馆楼下的时候,他下车去开了后座,看见后排虞从义已经彻底睡着了,额头抵着车前牌座椅,脸上又恢复了不安宁的神情。
唐泽菲拍了拍他的肩,却叫不醒对方。手摸上对方脖子,很烫。这是迷药的后劲,唐泽菲非常清楚这一点,虞从义应该是已经晕了过去,须得缓过这劲,才能醒来。他没有叫来管家手下,探身进车,将虞从义抱了出来。
自己的身体唐泽菲非常清楚,他是空有了一副高挑皮囊,打横抱着虞从义的时候,他双臂一直不停颤抖,然而他就是不想放手。虞从义静静靠在他肩膀,呼吸略略的急促,全身上下都在发热。唐泽菲细听他的吐息,能感觉他被自己圈在怀里的身体细微不安的起伏。展月微这个混蛋……唐泽菲的眉头烦躁的皱起,忽然有点恨对方。他没去想象若他今日没遇见对方,那会是如何的下场。
进入公馆时,下人们都被惊了一跳,纷纷围了上来。少爷的脸色十分难看,怀中抱着一人,他的呼吸都变急促了起来,“别挡着,”唐泽菲哑了声音,“都他妈的给我让开。”
上了二楼卧房,唐泽菲弯腰放下虞从义,让虞从义躺在自己床上,他的手臂上下已然一片酸麻。成年男子的重量不可小觑,他甚至有一点点的眼前发晕,凝望对方面容俯身下去伸出手,他这一次实实在在触碰到了对方的面颊。虞从义的眉头又皱起来了,呼出的气息非常不匀称。唐泽菲扯了一床被子将他盖了住,并不知道这迷药该如何去解,这药有催/情的作用吗?唐泽菲也不知。向对方下/身看去,唐泽菲并不能做出判断。他的体内如今也有一把火在烧着,且有了愈演愈烈的架势。
渐渐沉了呼吸,唐泽菲不可抑制的将手又触碰上对方衣摆,向下钻,摸上了虞从义大腿。一动不动的注视虞从义的面颊,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呼吸。下腹燥热的涌动几乎要淹没了他,隔着一层衣服的布料,唐泽菲几乎按着虞从义双腿,撑起身来。
俯身面对了他,唐泽菲的脸几乎贴上对方脖颈,深深嗅了一下。他的头发落到虞从义脸上,虞从义忽然睁开双眼,眼神发懵的望了唐泽菲一眼。唐泽菲突然与他对视了,距离近到可怕,他哑口无言了。而虞从义大概并没有完全清醒,只是睁了下眼睛,又迅速闭了上,侧过脸来,他不知又是晕是睡了。
唐泽菲却立刻撑着床起身了。面对虞从义,他不知怎的就是下不去手。想的狠了,他便越是不敢,也是不愿,如果此刻他做了,他知道自己会后悔。仿佛非得等待对方点头了,他才像被获得准许的家犬,有享用的权利。可清心诀清不了他这颗心,他只能凭着存留的理智,强行压下一腔□□,自行出了房门。轻轻合上门,外面有仆人在等他。
“不要吵他,让他睡一会。”唐泽菲扔下这一句话就走。
虞从义醒过来了。睁开眼睛,先是直直望向天花板,顶上如碎花的水晶吊灯和周遭一圈西式墙角线让他先是揉了揉眼睛,他再扭头看向窗户,窗帘拉上了,光线从帘子背后透进卧房,落在地上一道浓烈橘黄,是黄昏了。
虞从义撑着胳膊坐起来,头脑一阵阵闷痛。全身恢复了点气力,可身体总有些沉沉的不清醒,他直坐着缓了缓,脑海中关于昏迷之前的记忆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突然掀开被子起了身,他赤脚站在地上,找到了鞋。向下扯了扯衣摆,虞从义跑到门边,转了转门把手。可是一下子,他并没有转动。他不甘心,又去转第二下,依旧没能成功。虞从义退后环顾了这房间布局,一派中西合璧的味道,他知道这里应当是唐公馆,可是贴在门边听外间动静,又静的像是没有人。
他并不知道唐公馆一向冷清。敲了敲房门,无果以后,虞从义加了气力拍门,可是依旧没有动静。这让他忽然感到了不安,并意识到自己也许是被唐泽菲,囚禁了。这个人一向让他矛盾。一阵说不上来的烦躁涌了上来,虞从义在房里来回的走,彻底忘了去细想对方早间实际上是搭救了自己的事实。虞从义不喜欢矛盾,他们牵扯的事情太多,想到这里是唐公馆,他只想迅速离开。
走到窗户边他一下子拉开窗帘,看见这房间正是处于二层。向下望去,只见一条小道围绕着公馆外沿,延伸向落了雪的开阔草坪,小道旁立着高大梧桐树,此时全都光秃秃的,枝杈积了今早下的那一点薄雪,有的高枝快要伸进二楼床沿。此时余晖落在草坪雪地上映出浅淡金光,景色是静谧舒适的,可虞从义此时无心观赏。公馆举架高,往下大概十米。他又去到房门前敲了敲门,感到出去的机会不大,于是回到窗边,推了窗户便打算跳下去。
正在这个时候,房门咔哒一声轻响,从外面推开了。虞从义几乎已经准备爬上窗户,此时便是警惕的回头望去,唐泽菲站在门口,又进来了一个仆从,手中托着盘子里面放了些吃喝,一条热毛巾。两人俱是望向虞从义,不知道他大开着窗户是要做什么。
虞从义停止了动作,转向看着唐泽菲,“你将我关在这房里是要做什么?”
唐泽菲见到他醒了来,先是缓了口气,又见他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放下心之余又微微叹了口气。满不在乎的走向对方,他从仆人手中接过盘子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关了门。
“你做的很好。”唐泽菲靠着桌子,语气一如往常,“展除死了,钱公馆现下正大乱,展月微那小子怕是有的忙了。”他没有刻意要提早间钱公馆宴席中的事情,虞从义也避着不去说起。
此事在虞从义的意料之中,他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虞从义从窗前走开了,“我可以走了吧?”
唐泽菲在床边坐了下来,“你这一天不吃不喝的,先吃点东西吧?”
虞从义摇摇头,不去看他,“我怕了你们这些人了,你以为我还敢随意在你这里碰这些吃食么?我怎么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做过手脚?”
“你为什么会这么怀疑我,”唐泽菲看着他淡淡的笑了一声,像是苦笑。虞从义沉默了,而对方下一句话风一转又类似调戏,“是仗着我喜欢你么?”
虞从义的心跳一紧,感到彻底无言以对,随即向前迈了一步要走,唐泽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却是真切的,“而且我……也很担心你。”
“担心我?”虞从义背对着他,忽然低声开了口,“那是在下的荣幸了,不过唐公子大可不必将心放在我这里,没有结果不说,反而也许会乱了其他事情。”
“其实我父亲的死,与我而言都没有太大关系。”唐泽菲在他身后幽幽道。
虞从义不想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抬脚走向门口正要离开,唐泽菲忽然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扯住了他,将他按到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