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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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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从义的眉毛跳了两下,瞬间看向杨项,“你?”

“他和你长得很像。”杨项嘴角忽然扯出不明意味的笑容,“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洪三的遗孤,我觉得我应该找到了。”

虞从义听他这话忽然懵了,不可置信的顿了顿,他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所以就当我讲了个故事吧。”杨项摇摇头,挑衅的神情又浮现上来。

虞从义忽然觉得脑中一片混乱,他出生时就没见过父亲,更是无人向他提起过他的父亲分毫。如今杨项说的这些让他忽然起了难言的烦躁。想起蒋风明先前与他说过的某些,若洪书宝真的是他父亲,杨项是那所谓的“二刀虎”…

他究竟为什么要向自己说这么多,虞从义心想,难道就是为了告诉他,他那堪称苦难的幼年时光,原来是拜他所赐吗。

虞从义看向杨项的目光里便带了些恨。可他和对方都非常清楚,光凭长相这种东西,是万不能说明什么的。

“老弟,我们走着看吧。”杨项吹了声口哨,转过身面对他的队伍。天色已然完全黑透下去了,虞从义睁大了眼睛,却是不能完全分辨清楚黑暗里到底有多少人。他的手握住腰间的枪,忽的拔了出来,对准杨项的后脑勺。

“你今天杀不了我。”杨项依旧背对着他,丝毫不惧。“我知道你的身手,可是我也知道,这黑暗里有多少双我的眼睛。”

虞从义忽然开了口,“蒋洁洁是怎么死的。”

杨项明显是顿了一下,转了身,看看虞从义。

“你们为何都要问那个婆娘。”他有点不解,“死了就是死了,难不成问问能起死回生吗。”

虞从义逐渐不耐烦,“说!她到底怎么死的?”

杨项不说话了,顶着他的枪口回到人群里,双手插进裤兜,他头也不回走向胡同口。他的人立刻乌泱泱围了上来跟了过去,虞从义站在原地没动,他发现那些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的多。

“人死不能复生啊!”不远处,杨项慢悠悠的晃着,忽然大声感慨了一句。

虞从义终于到了家。站在过厅便听见蒋风明吩咐下人步菜的声音。原来,蒋风明一早就听他说今天会回家,特意命令厨房在傍晚买了国民饭店的西餐回来,已然满满摆了一桌。

下人拉开厅堂大门,蒋风明两三步从餐厅跑跳到他面前,给他来了一个拥抱。虞从义的衣服冰冷,蒋风明脸贴到他肩膀,“嘶”了一声,随后笑嘻嘻的又搂了搂他,“大哥,你可总算是回来了!”虞从义对他笑了一下,也环了环他的背。将炸糕递给对方,然后站在大厅外面开始脱鞋脱外套。

蒋风明开心的打开纸袋子,炸糕已经有些发凉,他拎起一块送进嘴里。还是小时候的味道,他转头问虞从义,“大哥,是刘记炸糕?”

“嗯,刚巧他们今天开门。”虞从义说,“还好吃吗?是不是凉了?”

蒋风明摇摇头,“还好,不是很凉。”将袋子放在一边,他拉过虞从义的胳膊,两三口吞下嘴里炸糕,快步带着对方走向餐厅,“大哥,我今天叫了国民饭店的西餐,你洗洗手,我们赶紧坐下来吃吧,我从下午一直等你回来到现在,饿死了!”他跟虞从义讲话的时候总带着点撒娇的少年意味,偏于吵吵嚷嚷黏黏糊糊,但虞从义也很习惯了,并不反感。

虞从义没有和他说过他去找过杨项,这些天不回来也只是推说部里有事,蒋风明与他对着坐在餐桌两侧,只直看着一大桌的西式餐点。

虞从义知道自己回来的晚,蒋风明特意等他到现在,便拿过他的碗,给他盛了一碗小羊排汤,“快吃吧。”

蒋风明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那就是吃饭,从不多说其他的什么,虞从义心想这要归功于小时候义父教的好家教,导致他也养成了食不言的习惯。

宪兵部近来都是一些琐事,前天意租借威尔斯楼发了火灾,救火会办事不利,支援缓慢,烧毁了两座洋楼,上面批则下来要追究责任。各个部门不愿意担责,便相互推诿。最后吵来吵去大责落在宪兵部头上,认为宪兵部巡逻安防不利,一去瞧,检查所更是空空如也。虞从义作为军士长,承认自己对此有所疏漏,愿意检讨。好在此次事故未出人命,虞从义便让副长李鸣带一个队伍去现场勘察情况,向上头交份报告出来。此类的事件尚且数不胜数…这些烦则烦矣,却偏于浮于表面,虞从义不愿将心思放在那些上面,蒋风明一直说今天的牛排煎的特别好,他也便尝尝。

他所在意的另有其事。虞从义又想起来今天先后遇到唐泽菲与杨项的尾随,尤其是杨项莫名其妙与自己说的那些,倒是不怎么令人心烦,却也是给他提了个醒。他早就知道暗处也许有许多双眼睛在看着他,他不会总是想躲着人的,他更愿意先发制人。

心里默默思考着这些,端起面前白瓷碗,他差点要被烫到。浓汤撒出去些,并没弄到到处都是。蒋风明正吃到兴处,抬眼看了他一下。“大哥,你没事吧?”虞从义平日最是稳重,不会随便弄撒汤碗。蒋风明觉得大哥是心里有事,一旁下人连忙将洒落浓汤拭去,虞从义的神情也恢复了平常。

“最近家里还好吧?”虞从义随意的问道。

“好的很。”蒋风明去看虞从义的表情,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大哥,最近部里太忙了吧?”

“还行。”虞从义说。

“大哥,我先前和你说过的那些,你还记得吗?”蒋风明拿起叉子,捡了一块奶糕。

蒋风明曾经不止一次和虞从义说过,觉得他在宪兵部做事太过于幸苦,想要他辞去职务,只是帮家里做事。家里的事务总比宪兵部军士长清闲的多,他人在身手就在,偶尔为他蒋风明做掉几个眼中钉想必对他虞从义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即使赋闲在家也可以,他蒋家的事业,足可以养他虞从义几辈子了。然而虞从义不愿意,他没有忘记自己当初是怎样从军校千辛万苦的出来,又是如何一步步往上爬为自己挣得如今这样一个职位的。军部的明争暗斗于他而言熟稔于心,他已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知道一切的来之不易。更何况,是蒋父培养他走了这样一条路,他不想辜负蒋父的心思。

所以虞从义一直没有答应,所幸蒋风明也不执着,只是要虞从义心里有数,别忘了他这一个弟弟。

虞从义点点头,道,“风明,我在宪兵部,能帮你更多。”

蒋风明不置可否,只是停了手里的动作。

虞从义是谨慎的,起码在宪兵部,他处处小心总是绷着神经,可是近些时间他越来越觉得,手里要脱力似的有点不受控制。

蒋风明不会想到虞从义在考虑这些,他略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那大哥,你今天晚上陪我睡,我已经五天没有见到你了。”

虞从义点头,答应道,“好。”

就在这时,管家上了来,站在桌子前面低声报告,“少爷,虞爷,门外有人,说是找虞爷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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