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从义!”就在这时耳边忽然麻了一阵,是唐泽菲忽然唤住了他。虞从义满脸雨水发丝湿淋的站住脚步,堪称狼狈无言,他没想到唐泽菲竟然也注意到了自己。像没有听见一样,虞从义继续向前走去。
“虞从义…虞从义!”身后传来踏水声,虞从义听见那呼吸越来越近,忽然像是忍无可忍一样猛的转了身,视线先落到屋檐底下,见到那个情人男孩仍傻傻的站在那边,唐泽菲已然追到自己身后——转眼瞪视着唐泽菲,他的神情是充满不耐烦与冷眼相对。
唐泽菲只是见到他满身淋湿,又狼狈又疯狂,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而虞从义一扫眼,认出来这“新仙林”原来就是先前他与对方相会的那个舞厅。
虞从义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是那么的不屑与冷漠。眉头紧紧的拧着,本来就冷脸的他又是刚吵完架又是雨淋的,一下子把唐泽菲震住了。
“啊哈哈哈!”这个时候又是一阵怪笑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传了过来,虞从义和唐泽菲双双回过头去,就见到展月微从舞厅门口幽幽的走了过来,撑着把八角伞。
眼角突突的跳了两下,虞从义见到这人就觉得准没好事,果不其然,唐泽菲并没有任何惊讶的样子,反而靠近虞从义了几步,挡在他面前,语声淡淡,“下着大雨,展公子怎么反而出来了?”
虞从义听出他这话是带着提防的意思,还没摸出什么意味,展月微已经踏着浅水来到他面前,倾一边伞沿向着他,展公子眉眼含笑,“我找到今天的美人了。”
虞从义不解的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觉得是莫名其妙,转身欲走;却见到唐泽菲转过身来,一把将展月微的伞推的歪了开去,额间的雨珠汇在眉骨一滴一滴的淌下来,他的眼神隐藏在雨雾后面,冰冷却是看不清情绪。
“不是说好了吗,我说,我找到今天的美人了。”展月微笑了笑,暧昧的倾身,掂起脚,手捧上唐泽菲的下颌,拇指在他左脸眼下那小痣轻佻的蹭了蹭,然后放开他,向前跨了一步,一下子抱住了虞从义。
“上次钱公馆一别,也快一个月了,”展月微更近一步,彻底了搂住了欲走开的虞从义,手臂上了力道像铁箍一样禁住了他,“虞长官,想不想我呀。”
虞从义全身立刻蔓延起鸡皮疙瘩,一哆嗦,他狠狠推了把展月微,上次的遭遇忽然涌上心头,他应激了似的下意识吼道,“你给我滚开!”
“不要这样不讲情趣嘛,我今天就认你了,你逃不掉的。”展月微是从背后抱住的他,虞从义很无奈也极度不愿的开始扳他的手臂——类似没有招法的女子面对无赖男人,他觉得这简直是在胡闹。
突然间,展月微向前探去头,拿伞的那只手捏上了虞从义下巴,放肆的在虞从义眉梢/舔/了一口,而后,他忘情的叹了一声,注视着他眉尖簇成的水珠沿鼻梁滚落,又在下颌悬停。“你这眉毛真是细长的残忍,”展月微喃喃情不自禁,“你这个人,真是太独了,可越独,我越爱你。”
“展月微!”唐泽菲忽然低吼一声,走上来一把拽开他的胳膊,将他人从虞从义身上拉开,揪住展月微领子,他一巴掌用力甩了上去,“不要脸的东西,你干什么??!”
展月微后退几步,被突如其来的一下子打的懵了,不可置信的摸摸脸颊,他看了看虞从义,又看了看唐泽菲。虞从义也看过去就见唐泽菲脸上苍白的不像话,眼周皮肤下隐隐透出淡青血管,竟有些瘆人的意味,而他的眼神亦冷的吓人,周身气场与他的眼神殊无二致。
“你要反悔啊?”展月微摸着脸,哈哈笑起来,走过来两步指指点点向唐泽菲的心口,“别忘了我们在玩什么的,你要反悔是啊?”
原来,这唐展二人玩的是“采茶子”,俗言之便是一种打赌的荤把戏。那规则便是不进舞厅就在光天化日的街上能不能找到今晚满意的“茶子”——也就是床伴。这游戏讲一个相中与先来后到,首先,若是选定了人,便不可更改,谁先选上得手了,谁赢;其次,若是一方得到的“茶子”很巧让双方都看上了,甚至于都想要独占而双方都不愿相让的,那么落败者,也就是后来的一方要么心甘情愿接受“茶子”被别人领走,或也可以将人要去但是必须接受另一人开出的“价码”。
唐泽菲见到虞从义的一瞬间是震惊的,他不知道虞从义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他太了解展月微的习性,想展月微若是在这里定不会让步,可惜已经晚了!
那屋檐下被冻的瑟瑟发抖,方才才与唐泽菲亲密的男孩子,便是唐泽菲今晚先找到的“对象”,早已是不能更改;然而展月微不吃他这一款,因此一直等到现在,而此刻见了虞从义,他才说找到今天他的人了,那意味分明是告诉唐泽菲,这人今天无论如何也是属于我的了。
展月微不知道唐泽菲和虞从义之间有过什么,只是自上次那事看来,这人唐泽菲必然是不肯相让的,那好,一边是虞从义,一边是自己开出的筹码,任是得到了哪一边,都够让他幸灾乐祸很久很久。
“你可要想好了,”展月微摸着自己脸颊,那里已经有点泛青,他往旁边啐了一口,掀起眼皮恶狠狠盯住唐泽菲,“唐公子,你是要他,还是要其他什么,你可得想清楚点!”
这个时候,那躲在屋檐底下的男孩子跑过来,冒着雨站到唐泽菲身边,搂住他胳膊摇摇晃晃,“少爷,我们走吧,我们走吧,不和他们玩了我们走吧。”
“滚。”唐泽菲言简意赅的向他吼了这么一句,同时用力一挥手,将这少年打发开,他何尝不是已经开始反悔,但他更清楚展月微的性子——他分不清今天这遭是展月微早就出谋划策要整他还是单单的巧合,然而,如今什么都不重要了,这场游戏里,展月微已经占了上风,他该要如何做出选择!
展月微继续拉住虞从义,使出了比上次在钱公馆还要大出很多的力气,再度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伞丢在一边落在风雨里,飘飘荡荡如无根浮萍,展月微低下头,眼睛死盯住唐泽菲,却在虞从义耳边吹气,“你猜猜我开的价是什么嘛。”
虞从义从字里行间已听出这二人到底在玩的是什么把戏,却没有想自己身处其中却是受到了利用。展月微的气息幽幽吹进他耳口,让他及其不适。雨好像小了一些,全身衣服湿淋淋缠着身体,他感到了对方贴着自己的部分越发火热。心烦意乱的暴躁即将要到了顶点,他不希望,也厌恶被这个男人这样支配。唐泽菲是他不想指望上的,这两个人一个二个都要让他无措又发怒,想笑想疯。他该怎样摆脱他们俩个?
“你他妈有话快说,我哪知道你开的什么他二舅姥的狗屁价?”虞从义咬着牙,向展月微吼道。
“我开的价是让他滚出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