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之女入宫伴读是很常见的事,这时很快在乾明帝过了名路,昌平侯府纵使被打翻了如意算盘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月朗风清,内殿里留了颗夜明珠照明,镶嵌在墙上发出点点星光。
第二日就是去上书房听学的日子。陆嘉有上学焦虑症,这会儿紧张的难以入睡。
系统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宿主,你怎么啦?”
“没事。”陆嘉摇摇头,“老毛病了,上学前一夜焦虑的睡不着觉。”
说完她又有些担心:“不会明天一进书房,发现我一问三不知,给我赶出来吧?”
她这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她不认为自己有着现代的思维就有多厉害,要知道授课的大师不仅学识渊博且多年浸淫官场,自己那点小聪明在他们面前还不够看。
系统安慰道:“不会的,宿主,你是公主,没人敢为难你。”
“但愿吧。“陆嘉呼了一口气,未知总是令人会胡思乱想。
没想到还真让系统说对了。
上书房内,陆嘉黑着脸一言不发。今日讲学的师傅乃是承天书院的洪院长,承天书院是姜国最有名的书院,从书院走出来的文人墨客数不胜数,不少在朝中为官,影响力深远。
洪院长虽两鬓斑白,但声如洪钟,气势不减当年,繁琐细碎的知识他总能一阵见血地点出关键点,就连陆嘉这个现代人听起来文言文也毫不吃力。
让她黑脸的是洪院长的态度,确实没人敢为难她,直接无视她。从陆嘉踏入书房之后,全程没有任何眼神交流,读书思考也并不允许陆嘉作答,摆明了不欢迎她。
陆嘉心中郁闷,却也只能忍下,她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若是在上书房闹起来,恐怕正合某些人的意。
陆嘉的位置在姜越斜后方,这人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她,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好了,今日就上到这里,把今日所学内容自己做一个总结,明日上课前交给我。”洪院长说完就走了。
陆嘉心情不好,自顾自地收拾书桌,偏偏有人这时候给她找不痛快。
姜越见到陆嘉吃瘪,心情大好,他闲庭信步地走来,讥笑道:“皇妹这课上的可真轻松,还来两位端茶倒水的,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他不屑地扫视一圈:“听皇兄一句劝,上书房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有这功夫你还是呆在闺阁里多绣几朵花吧,还能传出来个贤惠的名声,父皇也不必为了你的婚事为难。”
陆嘉眉梢轻扬,眼神嘲弄,她托着脸,一字一句道:“关你屁事!”
姜越狂妄惯了,他自认为他已然是最有可能登上大位的皇子,手下人对他阿谀奉承,他听不得别人的讥笑合嘲讽,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下他的面子。
他眼神怒火若隐若现,手掌绷直高高扬起,这一掌似乎蕴含雷霆之势,陆嘉来不及开口,条件反射般偏过头去。
巴掌将落未落时,卫阔猛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手臂青筋暴起,眼睛迸射初锋利的光芒,对上姜越阴鸷的的面孔也丝毫不惧,江妙桐在他身后半步,眼神凝重,随时准备好反击。
姜越越发恼怒,手腕被死死拿捏着无法挣开,他愤怒地偏过头,对着手下吼道:“你们都是死的吗?不知道过来帮忙?”
底下人犹豫着没敢上前,若是他们在上书房闹事,公主皇子自然不会受什么惩罚,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就遭殃了。
上学第一天,陆嘉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闹到乾明帝那,谁都捞不着好。
她轻轻拍了拍卫阔的肩膀,示意他松开手。
卫阔浑身紧绷了一下复又放松了下来,手臂用力一甩,姜越踉跄着后退,摔倒在书案上。
陆嘉俯身,直勾勾地盯着他,衣裙上繁复金贵的绣线在阳光下闪烁,刺痛了他的眼。
姜越下意识用手挡着脸。
陆嘉凉凉地声音响起:“姜越,本公主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若是一而再地找事,休怪本宫不客气”
姜越哪被人这样羞辱过,他愤恨道:“你……”
陆嘉转身,不欲与他再纠缠。
没有一件顺心的事,陆嘉把自己关在寝殿里,书案上散落一团废稿,洪院长留下的课业,她写来写去总是不满意,就算写了他也不愿意看,陆嘉开始给自己较劲,地上全是废纸团子。
叩门声突然响起。
陆嘉还以为是紫苑,懒声道:“进来。”
屋内烛光摇曳,一室静谧。
卫阔换下了白日那套黑色的劲装,身穿月白色锦云袍,银色的绣线随着他的动作蜿蜒游动,反倒像个锦衣玉食长大得贵公子。
卫阔长身玉立,静静地立于檐下,手上端着精美的食盒,还未进房间,先飘过来一阵香味,陆嘉顿时感觉自己饿得不行了。
卫阔信步走来,将食盒里的食物一样样拿出来,温声道:“公主莫要和自己的身子置气,先把饭吃了再慢慢想办法。”
被这香气勾起了食欲,陆嘉也不再推辞,拿起碗大快朵颐起来。
严格遵循食不言的用餐规矩,即便是饿极了,陆嘉的用餐礼仪依然规范,只是她能感觉到,卫阔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