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旧没有把那只手从自己腰上拂下去。

半分钟后，另一侧温热的身体从后面贴上了顾青的背，原本只是搭在他腰上的手也顺势环住了他的腰。

顾青没有吭声，但也没有反抗。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途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顾青，你睡了吗？”

“……还没。”

“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如果是关于陆梓的事情，就不要问我了，我知道的已经全告诉你了。”

顾青硬邦邦地回道。

“我不是要问这个，我只是……想问你。”

眼见顾青想逃避问题，苏途用力搂住了他的腰，强行将他带了回来，趁着顾青还没有发起第二次反抗之前，语气急促地问道。

“你先前说，你的死亡节点是在我成年之前。可是死亡节点不都是和自己绑定的吗？我问了其他人，他们都是在自己的某个年纪才遇到死亡节点，才会进入时间塔的。为什么……为什么你的死亡节点，是和我绑定的？”

此话一出，顾青的身子猛地一僵。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因为我是为了你，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啊，苏途。”

他慢慢地转过身，在黑暗中捧住了苏途的脸，轻声对他说道。

“什么？”

苏途茫然。

“我是因为你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苏途，我原本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应该存在的，是因为你，你的身边需要有我这个人，所以我才能存在。”

顾青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叙述天气一样，平静地将这样一件大事慢慢地说给苏途听。

“就像是天气热了，所以需要空调，买了冰淇淋，所以需要冰箱一样，如果你不需要我，那世界就会把我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是自然诞生于这个世界的，可能是因为父母相爱，也可能是为了繁衍。但我不一样，苏途，是先有了你，你说要我，我才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如果你不再需要我，那我这个人，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都将不复存在。”

“所以我的死亡节点只和你有关，我这个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本身并没有任何异议，是因为你想要我，所以我才会存在于此。像江海洋，信使他们，都是因为出生在了这个世界上，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而活着的。但我不一样，苏途，我是你的附属品，我的生命，我的存在，都只和你有关，甚至和我自己，都没有关系。”

苏途像是被这堪称表白一般的话砸晕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为什么不是独立的存在？为什么连生死都只和我有关？我还是……”

顾青堵住了他的嘴。或许是第一次主动做这种事，顾青很紧张，甚至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秘密，这是秘密，苏途。”

黑暗中，顾青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和苏途挨得很近，嘴唇上甚至还残留着柠檬味牙膏的味道。

“虽然理论上来说，我从每个细胞，到所有的意识，都是你的附属品，但我还是想有点秘密。”

顾青难得主动一次，在苏途追问之前，抢先抱住了苏途，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

这画面实在是暧昧又温馨，还是顾青第一次和他吐露心迹，但……

苏途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顾青一定在隐瞒着什么。

根据他对顾青的了解，从本质上来说，顾青是一个非常别扭，且非常不坦诚的人。

直截了当地说这是他的秘密，不愿意告诉苏途，对于顾青来说，是不可能的事。

一个连关心都只能用那种别扭方式说出来的人，居然愿意告诉苏途，自己有不能为人之道的秘密？

这怎么可能！

但苏途又实在是舍不得——顾青难得主动对他表露亲昵，他能够控制自己某些部位不要起立已经是极限，要在这种情况下钻研顾青的真相，那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我大概是真的完蛋了，要是让人知道我是个色胚，我这辈子应该都完蛋了。

苏途有些绝望地想着，手却很诚实地搂住了顾青的腰。

他在和顾青的相拥之中，沉沉睡去。

……

不为人知的地方，有一只金色的蝴蝶落在了白发人的肩上。

蝴蝶转眼就消失，但在得到了它带来的讯息后，坐在树下的白发人轻轻地笑了笑。

“看样子，是找到正确的方向了呢。但是为情所困，可不是你的作风。”

“一步错步步错，因果……不，苏途，要是在这种时候走错路，最后受到伤害的，可不止有你。”

“到时候，你后悔都没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