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柳未夏对把她弄出去尤为执着,似乎只要她答应就会立马劫狱。
又拌了几句嘴,说了些无意义的垃圾话,柳未夏终于在她的逼视下同意离开,走的时候还有些不太愿意。
楚轻薇好整以暇看着她离开,良久候挪开硌到伤口而发酸的腿,仰起头狼狈笑了起来。
低声呢喃:“物是人非啊。”
*
门口暗处靠墙而立着高大的男人,整个身体瘾入黑暗之中,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人靠近也没有发现。
为了营造恐怖氛围震慑囚犯,不止牢房里面没有灯光,过道里滴滴答答渗着水声,前行地每一步都是昏暗。
柳未夏眯着适应光线的眼,好一会儿才找到站在边边角角的陈林照,没有光线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怎么在这里等?”
原本只是顺口说的问题,没指望得到他的回答。
她摸着怀里遇见故人所以兴奋的归途剑,边闲聊边往外走:“楚轻薇适应了这么不见人影的地方,怎么劝也没用,非要呆在这里当个阶下囚,真是不知道她这些年脑袋怎想的……”
越往后声音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糊在嗓子眼听不清楚。
陈林照能猜出来她未说尽的话。
——道苍宗大抵是把她关得闲出花了,都把人逼得不要命了。
“八乘宫上空浮着界门,专拦越狱逃跑之人。”陈林照嗓音又清又淡,还没什么情绪,听不出这句话是嘲讽还是警示。
“阵法铸成的界门,找到弱点破开不就行了。”柳未夏扬扬眉,轻快的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这话有点大言不惭。
界门阵法起码有十几个连接点,每一个连接点内都有独特保护,找到破开界门弱点并不容易,那三个自诩天才的长老也不敢这样吹嘘。
柳未夏看他的表情,随之笑了一下:“怎么,不信我啊。”
“信,当然信。”陈林照答地看似随意,调侃的语气硬生生让他说出了几分认真。
不管他是不是真信,都不妨碍柳未夏顶着一哥不到金丹期的修士身份吹嘘自己。
从典籍知识到路人缘,从到千年法术,在她嘴里都变成一个小儿科东西,只需看几眼就能明白。
出去的路比来时好走许队,鞋跟触及地面石砖,走过一遍的长廊哒哒地响着,敲在每一个人心里。
柳未夏很有先见之明没有从正门离开,拐了弯找到隐蔽的侧门,推开尘封许久的木栓,她嘴里还在说:“这种地方走暗门最安全,没人会知道,谁也想不到牢狱里会有一个暗道……”
常年不用的木门吱嘎着抗议,嘶哑地打开一整扇门。
门外有人,似乎还是专门等着他们的。
“……”
其中两位尤其面熟,换下衣服端端正正站在后面,姚瑜看过来的眼神一亮,又收了回去。
中间女人披着一身随性便服,乌黑的长发就这么散在挺直的肩背,她狭长双眼下有一颗小痣,微弱的眼红点缀在眼尾。
女人冷厉的眼睛看着她,良久,朱唇轻启:“原来是你。”
柳未夏意外她会来蹲自己,听见这话,倒是来了兴趣:“宫主认识我?”
姬园挑起红唇,“不认识。我认识的人已经死了,你和她长相非常相像。”
后面姚瑜惊诧地和姐姐互相对眼睛,她忽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几分怀念。
这位双目凌厉说一不二的宫主没在她身上花费时间,转眼看向陈林照,勾唇浅浅一笑:“不是说我这山上气味恶心得很,这辈子也不要来了。”
姬园和陈林照认识不稀奇,稀奇的是二人关系似乎还不错,熟稔到这种程度的插科打诨。
陈林照眼神没有分给他半分,走过去拦住柳未夏的肩膀:“我可没这样说。”
他确实不是这么说的。
因为原话比这个更加无理取闹,把当时的宫主气得骂了整整三日,当时正值夏日,他评价八乘宫承载血水的圣池像是冒着热气的泔水池,待在那里一秒就要吐。
倒是让柳未夏听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音闷在嗓子里,声音并不大,但在无人说话的时刻非常明显。
四个人同时转过脑袋看来。
对上八只眼睛,柳未夏镇定自若打招呼:“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话里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迹象。
姬园看着她地目光认真了些,没有刚才那样轻飘,把她整个人都打量了一遍,无可避免的目光游离在她身上。
宫主意外挑眉:“这性子,和她确实很像。”
简直一模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姬园从她身上看到旧日好友的影子,太过相似的面貌和性格,纵使知道不是本人,还是忍不住愣一下。
就连她都如此,陈林照怎么可能不恍惚……
提起柳未夏这个昔日旧友,她没有道苍宗那些人的小心翼翼和害怕,只是在说一个平常友人,曾经一起的过往如何。
柳未夏沉默片刻,“宫主说的是谁?”
姬园盯着她与好友七分相似的眉眼,又是怀恋说:“柳未夏,你应该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