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未夏在这些时间睡了一个好觉,一直到第二天出了太阳才起。
她伸了个懒腰,看到窗台上多了一件东西,是一个小小的金色铃铛,沐浴在晨曦里。
看到这个铃铛,她的第一反应是:
沈随尘来过?
昨晚睡得太沉,外界的声响没有被捕捉,她也就不知道多出来的东西。
拨弄起铃铛听到叮铃铃的脆响,柳未夏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沈随尘这么做的用意。
金玲响后可以追踪位置。
他不同意自己下山,所以用铃铛来提醒柳未夏,她还是沈随尘的弟子,无论去哪里都需要他同意。
不爽的心情弥漫,柳未夏揪着铃铛塞进床底。
做她的主,做梦去吧。
提起笔哗哗在纸上写下,直到写满了一整张,柳未夏拿起欣赏了一会儿,啪一下拍在桌上。
放在了最明显的位置。
待到沈随尘来到屋子里,一眼便看到桌上压的纸条,孤零零地顺着风飘,屋子的主人不见踪影。
沈随尘蹙着眉,难怪敲门许久没有回应。
自从收柳未夏为徒后二人很少聚在一起,此次事急从权,来告诉她下山的警戒,进屋却不见人。
沈随尘拿起铃铛,刚才就是这东西牢牢压着纸条,不让它飞走。
“师尊,我没劝住师妹。”谢余寒没拦住人,愧疚不已。
屋内冷清,原本就没几件家具,随便一扫就能一览无余。
这番景象,沈随尘闭上双眼,将纸条与铃铛一起带走,临走前冷冷道:“犯错便将功补过,别让她受伤。”
清清冷冷的仙人离去也带着霜雪,扑在脸上冰寒。
谢余寒听到师尊越来越远的声音,直至遥远:“等她回来,给她换个住所。”
住所不能说换就换,但沈随尘开口便小菜一碟。
谢余寒躬身领了吩咐,有点好奇师尊到底看到了什么。
不过,师尊为什么这么关心师妹?
×
倚天城沉重大门死死封闭,遍布尘灰血痕,岁月的洗礼下,那些痕迹仍旧可怖。
城内早已群魔乱舞,没有人类的身影,尖叫狂欢渲染着整座城内的气氛。
几个小魔头聚在一起寻欢作乐,嘻嘻哈哈笑成一团,脚下横七竖八尸体躺作一团,只不过寻的是争斗的欢,作的是死人的乐。
“就他也能讨长老欢心?”其中一个冷哼一声,一脚踩在活着的魔背上:“长得丑,实力还烂,长老怎么看上他的?”
周围瞬间炸开爆笑,狰狞的笑如同狂风骤雨般的雨点,打得地上魔睁不开眼。
他跪在地上求饶,满脸血泪:“我不知道那女人在哪里,求求你们饶了我……”
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哭嚎声不止。
“你在长老那里肯定能见到她!姓楚的叛徒在……”
无人注意的墙角处,披着披风,隐藏灵力的人在他说完后顿了一下。
下一秒,灵力掀起肆虐一切物品的狂风,无一幸免,处在最中心的几个魔族用手挡着,身体在风中一点点后退,飞起。
“我草!到底……”有人话还是没说完,人就已经离开地面。
紧接着的就是一阵响彻天际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地上的魔族发觉自己幸免于难,捂着心口做起来,他瘫坐在地上,麻木僵硬后的情绪瞬间反扑。满是泪痕的嘴角抽搐后笑起来。
他活过来了?他活过来了!
这阵风真是太好了哈哈哈,果然老天也看不惯这群臭虫!
笑声未完,眼前多了一双搭着补丁的靴子,再往上是一张秾丽动人的脸,垂着眼睛冷冷看他。
小魔看着那张脸,误以为看到了人间话本中的仙人,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幻想,迷了双眼。
直到一柄剑抵在脆弱的脖子上,他才从幻想中回神,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我叫,额谢谢你救了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不知道该怎么和人间的仙人搭话才好,唯恐吓到她所以低着脑袋回话。
仙人举剑而立,身形高挑如雪山里的松,不屈不折且清冷孤傲。
在那如同下了雪的冷调嗓音中,魔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楚轻薇在哪里?”
嗓音动听如山间初雪,清凌凌地落在树上的每一个角落……
他卡壳了,临近崩溃。
又一次。
为什么每个人找他都要问那姓楚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