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描述现在一团浆糊的脑子,更为准确点,柳未夏现在已经气蒙了。
瞧着楚轻薇的样子,没有对自己行为的反思,只有对结果的满足。
人在气极的情况下是会手忙脚乱的,她本想抓起茶水灌一口,又生生顿住:“这茶里,你放了什么。”
“迷药,喝了只会昏睡两天,剂量并不大。”
就算被揭穿,楚轻薇也很大大方方承认了,“比起宗门里地茶叶,与之不同的魔族茶水口感更沙。”
柳未夏意识到水有问题时就在想要不要揭穿,印象中楚轻薇不会用这种手段。
现在开了眼,楚轻薇还学会厚颜无耻,邀请她品尝下药的东西。
她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和楚轻薇沟通,两人脑回路对不上。
没有当年那样的月下对饮,没有桀骜的行侠仗义,没有
他们不是当年少年时的自己了。
楚轻薇并没有为难要她喝下去,没有人开口,气氛已然陷入僵局。
直到此时此刻,柳未夏发现她们真的无话可说。
她深知楚轻薇已经无法回头,道苍宗的那段时间在时间的流转中成为回忆,封存进不肯打开的罐子。
柳未夏发现自己总在叹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无法劝解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魔族地界,柳未夏转头看到扒着门框的小白,一脸小心翼翼地望着屋内。
柳未夏带着小白出了魔族地界,离开的时候楚轻薇提醒她,不要将不熟悉的魔族留在身边。
因为这一句话,小白一整段路都惶惶不安。
小心翼翼跟在她身边,话也不敢多说一句,他低着头很久,思忖很长时间才鼓起勇气问:“您……不赶我走么?”
柳未夏低头看着称得上幼小的魔族眸中是小白从未见过的,前所未有的平静:“害怕么,人魔对立百年之久,赶走你又有什么用,难道魔族就不会缠上我了?”
她有些嘲讽地说:“你是魔族,你更应该知道这种感觉。”
“我,知道……”小白唇舌苦涩。
作为一个从生下来就有着劣质基因的魔,在最低贱的地方生活,每日见的不是为了食物争抢就是斗殴死亡。
死在他身边的同类多到记不清,邻居家的,路上碰到的,一同被卖的,每一个死状凄惨,都是因为魔的血。
因此他明白魔的劣根性,害怕变成那样疯狂,也知道仙人在计较什么。
小白青灰色双眼逐渐由挣扎转向坚定,“只要我跟在您身边,听从您的命令,是不是您就不会赶走我。”
脊背弯下去一点点紧贴着地面,他以一种虔诚的姿态跪地,臣服,再往前一步,轻薄的纱裙就会拂过他的鬓发。
他心甘情愿跪地拜服在柳未夏脚下,怀着一颗永远忠臣永不背叛的心,轻闭上双眼,等待着仙人的裁决。
“我知道魔族的劣根性,我知道您在忌惮什么,您赐予我姓名,予我重生,卑起誓永不……”小白话音未落,生生止在嘴边。
“在起什么誓言?”一道散漫清朗的嗓音从上空落下。
只见一袭墨色衣衫,金纹缀绣腰间,陈林照从上空悠然坠落在身侧。
接收到柳未夏的目光,陈林照笑了一下,“谢余寒在山上找你要找疯了,怎么不辞而别?”
说着真稀奇,但没有感觉到一点意外的样子。
柳未夏心知他脾性,这种时候还要挖苦她:“我不是留了字条。”
“字条?那估计是你大师兄看花了眼。”
瞎说,谢余寒七老八十也不会花眼。
柳未夏奇怪地看着他,面对他面不改色的脸庞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人千里迢迢到这里来只为挖苦她?
柳未夏抬起脑袋,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没看到眼里的戏谑,垂下来眼睛递过帕子让她擦脸。
陈林照擦干净她脸上的尘土,手指温柔抚摸眼尾的微红:“去见楚轻薇了。”
“嗯。”柳未夏没深究他怎么知道的,扒下脸上作乱的手,垂眸轻声:“她很固执。”
不对。
并不是固执。
固执是无论怎样都只坚持自己的想法,完全听不进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更像是与世隔绝在一方天地。
还能沟通的楚轻薇算不上固执,更像是不想回头,由此放纵自己,
柳未夏很难说清这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就对了。”陈林照不可置否。
不同于二人之外热闹的氛围,远处单独跪在地上的背影瑟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