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击碎阵石虽没有过大动静，触碰过阵石的他灵力消耗极快，身体里流淌的灵力如同找到了闸口疯狂往外跑。

像是被阵石吸收了。

陈林照抬起手画出一个小阵，绯红彩石正处于阵法中央，催动阵法后，彩石内部闪烁出亮光。

这道光芒很微弱，但卸出的灵力却异常熟悉。

柳未夏拉着他的袖子探头奇怪：“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

石头只亮了一会儿就灭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它只是一个储存石，可以存储时间，记忆，还有灵力。”触碰彩石后陈林照弄明白里面的诀窍，解释道：“这里的光景就是储存石中的时间点幻化而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作用，用来追踪。”

话到此处，柳未夏把彩石从空中拿下来捣鼓一通，顺手塞进芥子囊里。

“看来我到底感觉没错，这个幻镜只是为了拖住我们，让他们能有足够的时间赶往埋骨地。”她又抬头看了一眼，这次没有被窥视的感觉：“那道目光消失不见了。”

自从进入幻境那道目光便一直存在，紧紧跟着他们，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那一眼她只是探究，无法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

后来和陈林照分开的路上，那道目光仿佛在和自己纠结，时而显现时而不见，让她确定那股窥视不是错觉。

是真的有人在偷看他们。

陈林照说；“魔族惯用的小手段，没什么伤害但令人不适，怎么样？”

他说，想要让别人看不见，就先得把地方清理了。

柳未夏满脸不爽，顶着被窥视的烦躁感，有种马上就要打进魔族大本营的不服；“有点烦。”

没有彩石支撑幻镜就会快速坍塌，周围的景色迅速变化，灵气充溢的假象随之消失。

真实地界显现出，仙魔交界处完全是寸草不生。

果然他们还在原地。

在此地逗留的时间超出他们地想象，幻镜内部与现实流速完全不一，里面看似缓慢的过程，现实中实则已经过了大半日。

已至深夜，荒地寒风露重。

柳未夏盯着地面思考，要不要现在开一个传送符，直接把他们传送到魔族所在地，打断他们解除封印。

幽蓝色飞鸟俯冲向下，眼看即将撞到人，翅膀扑哧扑哧震动阻止引力，扑腾两下站在陈林照肩膀上。

鸟喙一张一合，说出一小段她听不懂的鸟语。

这鸟大概是升级过，传达的东西只有送信和收信人能听懂，局外人看到的就会是另一副景象。

在柳未夏眼里就是它叽叽喳喳说了一堆鸟语，听不懂。

“我们出来的太晚，魔族在半个时辰前抵达埋骨地，破坏了封印阵，在这之前沈随尘感受到夏成溪有异动，但看不到原由。他让我快点带你回去，现在外面已经乱了。”陈林照提炼出所有精华简单复述出来。

其实沈随尘的原话说的更不客气，

他去看当事人的面色，本以为会看到愠怒和厌恶，柳未夏面色一片平静，他试探；“沈随尘很在乎你。”

“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不止他，谢余寒和迟西易也是。”柳未夏回答。

在心中估算出回去要多少时间，柳未夏斩钉截铁从芥子囊拿出装置，安插在地：“我没必要向他们透露身份，无论柳未夏是死是活，结论也只会是柳未夏死于二十年前。何况我也不信任他们，魔族地界离道苍宗有一千多里，已经超出了传送阵的范围，这个装置可以扩展阵法范围，不过有灵力限制，我的灵力不足以支撑它的运转。”

她回过头，等待陈林照的回答。

装置很小一个，在陈林照宽大手掌下只占半只手，注入灵力后以装置为中心，散发出光芒向外扩展，将二人包裹其中。

再次睁眼，看到的就会死明墟山的山门。

因为装置并不稳定，柳未夏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天旋地转分不清现在的情况，一抬头对上两张脸。

谢余寒和迟西易站在山门口的柱子上，同样的一左一右站着，中间隔着一个世界，但表情出奇的一致，惊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她。

柳未夏对上这两道目光，觉得他们是吵架把脑子吵坏了，沉思几秒：“师尊终于受不了你俩，把你们赶出来了？”

迟西易三步并作两步走下阶梯，绕着她身边转了一圈，确认是本人：“嘴这么毒，不像是假的。”

谢余寒脸色冷静：“或许是装出来的，也或许师弟看错了。”

“你当我和你一样眼神不好？”迟西易毫不迟疑怼回去，伸手要触碰到柳未夏的脸，还没接近，被面露厌恶的柳未夏一把抓住。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迟西易眸底沉了几分。

“什么真的假的，你们俩上次在我家门口没折腾完彼此，现在来折腾我？”说着后退一步，柳未夏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抬脚要去找人告状：“宗门里就没有重要的事了？”

上次——

台阶上下的师兄弟相互对视一眼，迟西易若无其事地拍着柳未夏的肩膀，半只手臂揽上去，亲亲热热道：“倒是师兄的不对，师妹莫要害怕，是师尊命我在山门等着。”

柳未夏真诚疑惑；“师尊放你来当门神？”

“……”

迟西易沉默片刻：“师尊让我盯着外面的动静，第一时间禀报，你在外许久可知道，埋骨地的封印大开，魔主夏成溪复活了。”

封印刚开的时候已经不对劲，有人感受到微弱的波动，都没有当一回事。

直到巨大的冲击击溃山里的建筑，惊散开鸟兽灵宠，顺着波动追查，发现这动静来自埋骨地。

“那地方二十年从未出过差错，这一次动静这么大，又赶上倚天城魔物四散发疯，恐怕是夏成溪要出来。”迟西易解释完来龙去脉，发现自己身旁站了一个人。

谢余寒从山门口走下来，也说道：“师尊怕你受伤让我跟着，但我找不到你的踪影，发出的信件也没有回复，这些日子你可有受伤？”

“没有。”柳未夏摇了摇头，想起在幻镜中找到的东西，袖子里指尖微微摩挲。

夏成溪……

一抬头，师兄弟又用同样担心的表情盯着她，相似度极高。

山门里跑出来一个小童子，喘着粗气还不忘行礼，冲柳未夏道：“仙尊等师姐许久，师姐快快去吧。”

小弟子一身清雅装饰，胸前绣着引人注目的云鹤图案，一眼便能看出是谁手下的道童。

柳未夏仰头望着结满冷霜的殿前牌匾，呼出一口热气。

沈随尘，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