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照把她浑身上下都扫了一眼,有些无可奈何:“你就这样下山去,走不到魔界就被分食了。”
保守估计来讲,分食算是比较残忍的一种,但可惜她顶了一张与前世相似的脸,魔族的人到死都不会忘记她的面孔。
如果她现在踏入魔族地界,只会被团团围住,然后……
画面不太好看,柳未夏总觉得他说这话带着嘲笑她的味道,转念一想,陈林照自己都举步维艰,若是不找些乐子看,日子还要怎么过。
理清楚这其中的道理,柳未夏单方面原谅了他。
陈林照看着她的表情觉得不对,微微低头凑近:“在想我什么坏话呢?”
手指圈着发丝从肩膀绕过去,他微微低着头,卷翘的睫毛半掩着漂亮的瞳孔,含着笑的声音自口中响起,他低声疑惑:“嗯?”
耳朵有点麻。
呼吸喷洒在耳郭上,柳未夏没忍住往后退,脖颈撞上陈林照的手腕,后脑勺被灼热的掌心托着,对方非常用力没让她真的后退一步。
陈林照低着眉眼注视她,目光中装着她无法理解的情绪,柳未夏蹙眉想要扭开,但奈何对方力气太大,只能这样与他四目相对。
陈林照问她:“你要下山,我也要下山,带着我一起吧。”
他说的真挚,似乎如果她不愿意陈林照就真的不会跟着,柳未夏不明他为什么这么执着,执着于想从她口中听到一个答案。
她一直都知道陈林照对她有种莫名的好感,这段情感从何而来,又从何而去,她一概不知。
在她的记忆中,甚至与陈林照毫无交集。
在被陈林照紧紧桎梏住的怀里,柳未夏别过脑袋。
她给不出答案。
静默,喧嚣的风声异常刺耳,刮得人心跳渐渐。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陈林照松开怀抱,终于让她得以退了出去,刚才的感觉太奇怪了,柳未夏转头向着山下走:“走吧,山下的路还很长。”
下山的路真的很长,明墟山矗立山巅群山环绕,青苔长阶足足三两千阶,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仙山下湖泊粼粼,走过长街闹市,跨过腐朽的两界交界地,抵达魔族只用了不过短短片刻。
很奇怪,虽然是在魔族的地界,见到的魔族却少之又少,柳未夏环顾四周,独特的腐败式建筑内空无一人。
柳未夏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空气中的臭味只增不减,但整个城市都像是被人清扫过。
空寂,不属于魔族这个肆虐的群体。
“奇怪,为什么没人?”她走到其中一个最显眼的地方,仰头望着上面。
红帐轻纱帷幔轻盈地垂着,鲜艳的颜色像极了人的血液,风一吹,纱幔轻舞,如同跃动的血液。
纱幔晃动,她的眼睛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似乎有人在里面向下看,等她细看过去时纱幔恢复正常。
奇怪,刚才那个影子……
“咦?”陈林照忽然疑惑了一声,吸引到柳未夏的注意,她转头和另一个人对上视线。
来人时一个魔族,留着一一撮不长不短的胡须,青面獠牙的脸上少了獠牙,多了不少岁月的痕迹。
对方见她看过来,嘴唇翕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后又咽了下去:“柳姑娘,我家魔主有请。”
陈林照闻言,眉梢挑起。
被请的人更是意外,看大长老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奇怪,对方轻而易举地说了难以置信的话,让柳未夏几欲生奇:“我和夏成溪算是死敌,他请我去,是想到我再杀他一次?”
大长老闻言却笑了:“我们魔主有心请姑娘去叙叙旧情,毕竟事关魔族与三宗,总要找个有关的人,您就是最佳人选。”
事关三宗自然不能怠慢,但若这是谎言岂不是栽了跟头。
魔族不擅狡诈之事,但面前这个就不一样了,柳未夏对大长老的比夏成溪该要更多些,她根本不想进这个套:“若我说不去呢。”
“这……”大长老呵呵一下,带着褶皱的双眼皮轻微动了一下。
说实话,他并不在乎柳未夏的回答是同意还是拒绝,只是魔主有令,不能让人太过抗拒,要满足这两个条件着实有些麻烦。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大长老深谙这个道理,若是她真的不同意,动用些武力也无可厚非。
但在那之前,有一个人插进这段对话,陈林照扬着笑脸将人圈进怀里,声调高了一度:“既然有邀约,自然是要应了。”
来不及管柳未夏是什么脸色,陈林照将人圈得紧了些:“这地方有些乱,我们一起安全些。”
“这……”大长老被打断要说的话,一时间无言,憋半天来了一句:“我们魔主只请了柳姑娘一个人。”
“哦?”陈林照偏了偏头:“是么?”
不知道为什么,大长老莫名觉得有点压力,捏着袖子擦脸上无形的汗:“这是当然呵呵——”
大长老心里已经在骂娘了,这姓陈的闲的没事凑什么热闹?!难不成道苍宗就那么闲,让他日日跟着一个小弟子乱跑!
事实上,尽管不可思议,但这确实是真的,陈林照真的闲到每天跟着柳未夏跑来跑去。
大长老不知道,但柳未夏清楚得很,此行若是不带上陈林照自己恐怕也要载进里面,不出片刻,柳未夏笑着对大长老说出了残忍的话;“他去不了的话,长老便回去回禀此事,告诉夏成溪我不会单独前去。”
“我和陈林照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