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照捏着她的下巴稍稍用力,痛到柳未夏轻微的痛哼一声,掀起眼皮,远远侧头看着远方的浓雾。
陈林照约摸猜到他们要干什么,松开手,柳未夏觉得没那么痛了,但还是忍不住揉了一下。
意外的,碰到陈林照还未撤开的手指。
方才用力太大,反应过来后柳未夏下巴上已经多了几个指印,她皮肤是真的娇嫩,碰一下就会红,陈林照看着那道印子几秒,伸手在上面轻盈的揉了一下。
他低下声音:“抱歉。”
柳未夏抹完下巴抬头:“什么?我没听清。”
只见陈林照板着脸说:“没什么。”
“?”
柳未夏觉得他很奇怪,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就开始闹脾气,不过她一心在楚轻薇身上,没注意到陈林照几欲叹气的表情。
最后再下山的路上,两个人终于终于商讨出了对策,目前楚轻薇下落不明,魔族虎视眈眈,夏成溪虽然有平和相处地意思,却不知有几分真心。
事情堆积在一起,把人烦的脑子都快炸了,柳未夏头痛的撸了一下头发,起身往外走。
想要劝说道苍宗那几个长老是很难的,固执的人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动摇决定,柳未夏很清楚这一点。
好言相劝几率太小,除此之外只能想别的办法。
柳未夏顿了一下,脑子里渐渐浮现起那柄长剑。
断裂开的归途剑,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修好的可能。
本命剑的主人死去,剑灵也会随之消亡,但因为铸造原因,归途剑特殊的剑灵只是在断剑后自我封闭,并没有随着她的逝去消亡。
她马不停蹄赶回去,在房间夹层中找到刚刚藏置的剑身,拔出来断剑碎片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对于陪伴自己多年的本命剑,柳未夏的心情并不复杂,浮现在心里的大多是酸苦。
多年陪伴的本命剑已经成为
“抱歉,让你独自痛苦了这么久。”柳未夏抚摸着剑身,一点点拾起地上的贴片,逐个摆开,拼凑成一把正常剑的模样:“十岁那年我找到你,带你回来日日带在身边修炼,魂飞魄散时你大可以封剑寻找下一个主人,没想到再次见到你却已经自毁。”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如今还需要你的帮助,真是对不起你啊。”
沉寂多年未曾有过一丁点动静,归途剑发出淡淡的嗡鸣声,仿若在回应她的话一般,碎裂的几片剑身漂浮空中。
灵器自毁后并非没有修补的余地,古籍记载,灵器之所以有灵,便是和主任的魂灵相契合,绑定,从而生出自己的意识。
只要主人的灵魂还在,器灵就还有存活的可能。
自从拿到归途剑这么长时间,它从来没有过反应,柳未夏也试过私下寻找办法,无奈器灵根本不搭理她。
柳未夏知道归途生气了,所以才不肯出来。
而她这一番话却是真的情深意切,归途剑中留有她前世残存的力量,虽然不多却也够用。
“这么多年,多谢。”她指尖轻点剑鞘,闭目低声。
·
议事大厅中,一群长老板着脸坐在一起,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沈随尘虽然坐在主位,闭目沉思,昭示着他混乱的思绪。
沉默的时间太久,在座的各位都快忍不下去了,这时候大门轰隆一声,从中间被踹了开来。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口。
她拎着剑推门而入,无视掉周围人惊奇掺杂着愤怒的眼神和面色,孤身一人闯入议事大厅,柳未夏面色从容地行了一礼。
“徒儿有要事禀告。”她率先坦明来意,堵住众人将要发作怒气。
好几个长老偷偷瞧着她的脸,惊奇这丫头长得确实和柳未夏相似,心思还没从这张脸上缓过神来,有人瞧见她手中的剑,瞪着眼站起身:“这剑不是……它怎么会在你的手中?”
柳未夏没有回答,反而仰头盯着没有发话的最中间那个人。
一众长老都被忽视,怒火从心底往上烧,有人暂且能忍耐住,有人却直接朝她发起怒来;“归途剑丢失已久,都说是被魔族拿走了,我看不然。”
他眼神恶狠狠地钉在柳未夏手里的剑上,嘴里的话不停,回荡在静悄悄的大厅之内:“恐怕是有人贪心,想要据为己有。”
万籁俱寂。
如果说刚才还有微弱杂音,现在则是一点声音没有,其余人大气都不敢出。
柳未夏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平淡的一个瞥视,那人却觉得不舒服,心里有些慌张。
他慌了一瞬,立马镇定下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是心虚。”
柳未夏却笑了,她精准地叫出那位长老的名字,勾着唇角轻声说:“您身体安康,似乎忘了二十年前被弟子气吐血的事情,当日里您可能没有现在这么……”
她上下在那人身上扫了一下,淡淡评价:“这么活蹦乱跳。”
闻言,那人大骇:“你怎么知道?!”
着原本是剑小事,可后来有两个弟子因为这事冒犯嘞他,被他逐出宗门,此事知之甚少,当年在场的人全都把这事打碎了咽进肚子里,不可能说出来。
她怎么会知道?
“你!你是谁?!”这人终于慌了,脑子登时如同坏死的齿轮,根本转不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是谁告诉你的!”
柳未夏非常愿意帮助他解答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大大方方地告诉他:“因为我就是柳未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