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男人能够在破幻阵中完美隐藏住自己,原来是得到了新娘子的默许和援助。
但是他找宿酒做什么呢?大喜之日,人头攒动,能看得见的地方都是眼睛,这可不是一个恰当的好时机。
“无极镜呢?”
屋内门外的女侍不知是被施了什么术法,尽数瘫倒在地失去意识,男人一把推开房门,逼问道:“现在该给我了吧?”
元满和裴寂迅速躲到窗外。
面对男人的步步紧逼,宿酒却毫不畏惧,她掀开销金流苏盖头,随手往床上一丢,慢条斯理地斟了两杯酒,言笑晏晏:“阿厌,喝杯我的喜酒。”
长厌却生硬地格开了她的手:“你莫不是反悔了?”
“阿厌这样说我,”女人泫然欲泣:“我要伤心的。”
长厌神色有一瞬间的松动,却在看见宿酒纤纤玉指上的物戒时顷刻清醒:“我快些给我,这里不宜久留,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不给。”
宿酒狡黠一笑,在长厌即将变脸的那刻扑过去抱住他的腰:“今天我嫁给别人了,你确定就要和我说这个吗?”
“你一点都不会舍不得我的吗?哥哥。”
长厌似乎有些意动,并没有立刻甩开她,宿酒忍不住笑起来,柔弱无骨的玉手慢慢攀上对方的肩膀,踮起脚尖贴上他的下巴:“哥哥,这几天你有想我没有?”
元满悚然一惊,却看见下一刻宿酒就被长厌一把甩开,重重跌在冰冷的玉石地板上。
男人蹲到她面前,扼住她的下巴,冷冰冰地再次重复:“无极镜,是你自己给我还是我自己拿。”
宿酒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她指着长厌,笑得浑身颤抖:“你做什么梦呢哈哈哈哈?你这个连你爹娘都恨不得把你掐死的怪物,该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喜欢到要把无极镜双手奉上吧?我看着你,就像看着清华池的一滩烂泥,你就活该被抛弃,活该呆在暗无天日的地牢,日日夜夜同无情无欲的傀儡为伍,我只不过勾勾手,你便情愿拜倒在我床榻,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深情呢?”
她怜爱地捧起青年的脸:“你好傻啊,你觉得我是什么好人吗?我说把无极镜给你不过是权宜之计,你难道是真的看不出来吗?我还以为你在将计就计呢。”
“傻孩子,”她深情地笑着,眼眸中却一片冰冷:“怪不得所有人都抛弃你。”
长厌忽然面色剧变,他一脸震惊地看向面前委地的女人,喷出一口黑血。
“相思烬,”他控制不住地摔倒在地,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四肢痉挛,气息奄奄,嘴边难以遏制地涌出大滩大滩的血沫,苍白的脸庞因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扭曲变形,他声音颤抖:“你给我下了,相思烬。”
宿酒温柔地笑起来:“猜对啦。”
“你要是一直爱我,我就不会催动蛊虫,可是你连装□□我都懒得装,”她笑嘻嘻道:“那你就去死好了。”
长厌再次喷出一口血。
宿酒立刻嫌弃地退后好几步,生怕漂亮的衣裙上沾染了对方的血污,继续说道:“你怎么会不爱我了呢?怎么会有人不爱我呢?你这只低贱的妖鬼也敢抛弃我了吗?嗯?”
见无人应答,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忘记了,你现在应该痛得说不出话来了吧?没事呢,既然说不了话,那你就快点死吧。”
地上的青年已经陷入濒死前的幻觉,他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流下泪来,滚烫的泪水沿着眼角不间断地滚入乌黑的鬓角,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心跳变得缓慢而沉重,似乎下一刻就要停止,就在这样必死的痛苦中,他却忽然又拼命挣扎起来,染血的手忽然铁箍一般死死抓住宿酒的脚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