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嗅着茶叶的清香,正沉醉得不知东西南北,忽然在风中捕捉一丝熟悉的气息。
黄狗登时瞪大眼睛,看向茶园入口相距十步的羊肠小道,一位青衣少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娘欸!
大黄狗浑身的皮都一紧。
它自幼便脸盲,认不清男男女女,只能靠敏锐的嗅觉来判断来者是谁。
这味道,不是十年前那个差点剥了它皮的坏脾气女郎它吃屎!
这边元满饶有兴趣看着那只忽然开始摇头摆尾的哈巴黄狗,并不知道自己被认错了身份。
她习惯性招招手,那狗便像看见了主人般扭着屁股碎步走来,讨好地眼睛都要笑成一条缝。
“大黄,”元满不知道它的名字,只能随便喊着:“你怎么这么胖?”
大黄悚然一惊,十年前那女郎临走前,曾威逼它速速减肥,没想到她还记得。
他霎时间幻化了形态,变作一个小奶娃娃,抱着元满的脚踝哭泣:“我好饿的,整天都吃不饱。”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又不让我吃屎,我只好去吃白米饭啃热馍馍,白米饭和馍馍最容易发胖了,我才被迫变作这副模样。”
哈哈哈。
元满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脚,生怕挨上他的嘴。
大黄依旧在说着:“大王,你怎么又回来了?”
元满一愣:“大王?”
而且,什么叫“又”?
但她并不主动开口询问。
直到大黄从善如流改口:“大侠,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身边那个病恹恹的疯子呢?他不是要带你去他家玩儿?”
元满看着大黄纯澈的眼睛,忽然笑起来:“是啊,不过那是人家家里,我总不好长待。”
大黄瞬间跳起来:“你可以!”
“那疯子巴不得你嫁给他,去做药王谷的女主人,他像的都要疯了,只要你说一句愿意,他立马就穿好嫁衣来请你了!”
果然。
大黄还要再开口,忽然被人喊住。
“大黄,你怎么又变成这副傻叉样子?”
起先坐镇铃居入口的鹅黄衣衫童子噔噔噔跑过来,一指弹过去,直将那小奶娃弹得摔在地上跌了个跟头。
大黄便趁机落地一滚,再站起来,已然是副同黄衣童子相似的模样。
他甩甩藏蓝布袖,眼皮上方两点红痣妖冶异常。
大黄拉住黄衣小童子的袖子:“小蓝,大王回来了。”
名唤小蓝的童子冷哼一声:“我不瞎。”
他点点大黄的脑袋:“是你瞎,她不是咱们的大王。”
元满静静看着他们。
“但的确是我们要等的人。”
元满想起来,刚进入铃居时,这位童子的灵眼便在自己身上逡巡了许久,带着疑惑、震惊和欣喜。
为了掩盖自己过于赤裸的打量,他便假装在看书。
一路上元满都在极力思索,自己是不是曾与这个孩子有所交集?
但切切实实的记忆告诉她,她的确不认识这个人。
元满此人,不太认路,记性却是十分的好,她没有想起来,那必然是不认识。
但她不认识,不代表她身边认识的人不认识,昔日的同玉姑姑曾留给她一封信,信中提到了铃居幻境,她殷殷嘱咐,自己在铃居茶园留下了两只可爱的小狗,如果喜欢,可以来抱养。
于是她便来到茶园,想要找寻小狗的踪迹。
却没想到被大黄认错成同玉姑姑。
这是她第二次在外听见同玉姑姑和药圣的故事,心中仍旧感觉不忿。
如果不是药圣相雪,同玉姑姑本不会死。
强扭的瓜不甜,他又何必强求?
“那,”被纠正的大黄有些发懵,怯生生道:“那你为什么和大王灵魂的味道一模一样?”
元满露出安抚的笑:“你嘴里的大王,是我的亲姑姑。”
小蓝道:“原来是你。”
“玉大王说她有个爱狗的小侄女,可能回来接我们,这么些年,我和大黄不敢乱跑,就等着你来。”
元满有些愧疚:“之前,有事耽搁了。”
小蓝摇摇头:“我不是怪你,这里也是好地方,我和大黄都喜欢,而且玉大王说了,如果你没来,我们就待在这里。”
“玉大王现在怎么样了?她让大黄看着茶园,让我去无极宗做弟子,我们都做的很好,她却一直不回来看我们。”
“她说话不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