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路上鲜少交谈。
秀姑将镰刀攥在手里和水哥并肩而行,分不出手来打手语;水哥警觉地观察四周动向,稍有些风吹草动就将秀姑护住,只偶尔讲几句来安抚秀姑;花婶一心记挂冬娃,野兔蹦跶两下都会拎着斧头冲过去看看。
只有江绵绵没那么紧张,揪草编了只草蚂蚱哄着自己,做的不太好看,上下晃动之时还歪歪扭扭的,逗得她笑了两声。
其余几人被她突然的笑声吓得杵在原地一齐转过来看她,江绵绵见这几人如此紧张,讪讪将草蚂蚱藏在身后,快速走到他们跟前指了个方向,“那边雾气浓重,可能会有线索,为保安全,接下来咱们手牵手进去。”
江绵绵在前面打头,水哥在最后,花婶和秀姑两个走在中间。
林中妖气毫不遮掩暴露在外。却在山间自成屏障,远处望过来只以为是些小精怪的灵力,只有迈入这处方才察觉对方来头不小。
若是之前江绵绵那些修为,她进这林子还得谨慎考虑,如今加上桃娘的灵力,对付这妖应当不在话下。
花婶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下意识紧了紧握着江绵绵的手,此时的树林安静的连一声虫鸣都听不到。
汗珠顺着水哥额头滑落,砸到地上被泥土迅速吸收,抬眼间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的影子在晃动。
秀姑似乎也发现了,嘴巴里急切地咿咿呀呀说着,一只手颤抖着指着前方。
那影儿一动不动,被什么东西牵绊住,像是田间用来唬鸟儿的稻草人,风吹时便晃动两下。
越靠近那影儿越看得清晰,江绵绵早在他们发现之前便瞧见,那看似稻草人的影儿,没那么笨重,反而轻飘飘的。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被人刻意排列,由少至多,似乎是什么奇怪的欢迎仪式。
雾气刹那从四面八方涌来,蒙住大家的视线。
花婶不知被什么绊了下,下意识去扶一旁的稻草人避免摔倒,辅一触碰到便吓得尖叫一声,这东西摸着湿润黏滑,全然不是稻草的粗糙手感。揉揉眼睛又凑近去看,这下可真不得了,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双脚支撑着往后蹭着挪动,手指颤抖的指着那东西,好半天都没发出一个音。
江绵绵看她反应这么大便上去查看,在看清的一刻瞳孔颤了颤。
看似稻草人的东西,竟然是用整张人皮制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人皮鼓胀得稍用利器一扎就会泄气一样。
这些人皮从外观看都是些年轻男女,甚至是孩童,粗略数数有十几个。
要有多么丧心病狂才会做这种事情,把人杀了还不够,还要剥皮抽筋做成皮人日日曝晒不得安息。
江绵绵镇定自若地走回去,给花婶递了些水,秀姑和水哥问她怎么了,见她不答也要去看。
“别去!”江绵绵喊道。
二人已经走到了跟前。
许是眼前所见太过惊骇,两人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快回来!”江绵绵的声音让他俩回过神来。
两枝柳条缠在二人腰间,被人一用力拉了回去。
秀姑水哥和花婶哪见过这种场面,方才被忽略的腥臭气味顷刻涌入鼻尖,在胃里翻江倒海,几人不由自主干呕起来。
一想到里面还有不知多少和这一样的东西,秀姑就紧张地捂住胸口大口喘气想让自己高悬的心往下沉一沉,水哥紧抿双唇,思索一会儿。
一行四人秀姑和花婶需要人时时护着,那位年轻姑娘说是会些术法,但究竟几斤几两也不知道,自己倒是会点拳脚不知够不够用,思来想去,水哥觉得此行应是凶多吉少。
“秀姑,你听我的,”水哥掰过秀姑肩膀,眼睛深深看着她,“趁现在还没被妖怪发现,你赶快回去!”
江绵绵站在一旁,听到妖怪二字,悄悄皱了皱眉。
“我有种预感,这定是个很厉害的妖怪,我不能让你出事。”水哥看向江绵绵,“江姑娘,劳烦你将秀姑送出去。花婶要找冬娃,我们多年邻居,我留下来帮她。”
他语气异常坚定,不然江绵绵真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指着自己问道:“你让我也走?”
闻言,花婶过来拉住她,“不行!你不能走!你来了冬娃才丢的,再说你不是答应了要帮我找冬娃吗?”
这妇人偶尔会良心发现,对自己有几句好话,大多时候还是充满了敌意,念在她丢了孩子,这会儿估计把自己当成她的救命稻草才这么紧张,江绵绵不同她计较。
“花婶,你相信我,江姑娘真的和冬娃失踪没有关系。”水哥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为了冬娃焦心,但也不能牵连无辜的人。你是做母亲的,冬娃出了事你心急,若江姑娘有个好歹,那她的父母该怎么办?”
花婶心中一动,眼神黯淡下来,抓着江绵绵的手渐渐放松,最终无力地垂在一旁。
江绵绵本也没打算出去,她道:“我无父无母,没什么可挂碍的。”
她说的混不在意,花婶却听在心里,这姑娘也是可怜人。
江绵绵看了眼秀姑,她仍旧浸在方才的恐惧之中。十几岁的姑娘,怕是死人都没见过几个,今日却见了这样残忍的场面。
“事不宜迟,江姑娘,你快带秀姑离开。”水哥急道。
“来不及了。”黑风在树林上方盘旋,树枝也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恶鬼,江绵绵抬眼望着,道:“他来了。”
黑风咆哮着冲下来,江绵绵单手起了个法阵,金色的罩子从天而降将水哥三人避在其中,黑风碰到罩子的瞬间被强力冲散。
“江姑娘真有这么大本事!”水哥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