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众人经过一晚休整,穿戴整齐聚集在行宫外的猎场,嘉和帝第一个拿弓搭箭,射中了一头鹿,预示着行猎由此正式开始。
楚霏身着华服、头戴珠翠端坐在自己的位置,明宸身着天青色银绣衣袍,长发依旧半披半束,只是比起往日简单用发带或簪子束发,他今日也稍正式了些,半束起的发髻上带了冠,和时下官员士大夫束发的那些皮革冠、金属冠、玉冠等不同,他戴的冠虽是银制嵌宝的,插在上面的簪子却带了串珠坠玉的流苏,直从冠上垂至胸前,显得格外别致矜贵。
给簪子上带流苏这种素来只有女子会用,这是头次在男子发冠上看到,还别说,看着确实美观,丝毫不显得女气。
虽然明宸只坐在楚霏身后,可不少人都关注到了他,再看到他的打扮,导致更多的人一眼一眼看他。
四品以上的官员及有爵位的勋贵尽皆在座,且他们都带着家眷和子女,很多人只听闻过长公主有个特别宠爱的身边人,却无一亲眼见过,如今有机会见到自是不会放过。
察觉到越来越多的视线扫过来,楚霏忍不住回头轻笑,示意明宸靠近了才低声道:“他们都在看你!”
“这般场合我不得给你把面子撑起来,要不然何必好生装扮?”聚集来的视线太多确实让人不适,但既然来了,他现在这身份就免不了被人侧目。
楚霏抬手将他左边缠住一缕发丝的发冠流苏顺好,自顾自和他耳语:“等会儿这边结束了,咱们回去换身衣裳去打猎,这边肯定有大型猎物。”
“今天自由活动,只在近处转转吧,等演武结束了再去远些的地方看看。”明宸笑着回应。
秋猎不是单纯来打猎游玩的,演武阅兵才是重头戏。
旁人看着长公主和这位叶公子说悄悄话,神情中满是轻松愉悦,还动作自然地为其整理发丝……官员勋贵们尚且面色淡定,可他们的家眷子女就不行了,惊讶侧目的比比皆是,还忍不住相互低声议论。
崔宏听着身边的妻子和儿媳凑一块儿谈论长公主,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少说几句,咱家的位置离长公主很近的。”
王氏瞥了他一眼,回道:“我们又没说坏话,怕什么!”
崔宏无奈,这是怕不怕的问题吗?他也不怕啊,但背后议论人终归不好吧?
谢赟发妻前几年病逝了,所以这次来带的是骑射还算过得去的两个侄子和尚未出嫁的孙女儿们,这会儿几个女孩藏在他后面头对头说什么“长公主的男宠长得真俊、看起来怪年轻的、发冠好特别”等等,他露出了和崔宏同款的无奈,见她们越说越多,他忍无可忍地拍了其中一个的脑袋瓜。
“安静些,手边有茶点,多吃些!”快把嘴堵上吧!
被拍脑袋的姑娘一点儿也不怕祖父,捂着被拍的地方吐了吐舌头,另外几个则偷笑着捂住了嘴,一副“我们再不说了”的模样。
和他们类似的官眷挺多,不过多是女子,大部分男子的注意力还在嘉和帝那边,看着他射中鹿后,这处高台下的禁卫军尽皆欢呼叫好,带动的这边的男子们也个个跃跃欲试。
“今日斩获猎物最多者,朕重重有赏!”嘉和帝高声道。
他这么一说,极大的激发了众人射猎求胜之心,一时间呼应者此起彼伏。
嘉和帝转头看向众多勋贵官员子弟,鼓励道:“都下场去试试吧,朕盼着尔等中有人来领赏!”
“是,谨遵陛下旨意!”年轻人们朝气蓬勃地行礼应和。
“陛下,赏赐分男女吗?”谢赟后面的一个姑娘站起来问,声音脆生生的,还带着笑意。
谢赟赶忙起身一礼:“臣之孙女冒失,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嘉和帝笑着免了他的礼,看向这年约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猎场上只看本事,无分男女,毕竟朕的阿姐也要下场呢!”
他看着心情好,旁人胆子便大些,听了这话有好些人不免露出笑意,还鼓励自家儿女都去一展身手。
既然提到了自己,楚霏便笑着接话了:“我就算了吧,还是让年轻人去比比,陛下可要把赏赐备足了,免得回头不够赏!”
嘉和帝哈哈大笑:“阿姐放心,朕还能缺这个?此次行猎前十名的一律有赏,能拿到什么赏赐只看能取得第几名,全凭自己的本事!”
楚霏看向那些勋贵官员的子女:“听到陛下的话了吧?还不快去换了骑装、拿了弓箭狩猎?”
这些孩子们纷纷去看自家长辈的意思,得了允许才一溜烟往台下跑,看得众人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