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孟昭和他的小狗腿子还看见了别的。
心安勿梦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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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7缓步进殿,榻上只有皇上一人独坐,并不见太后身影。此番太后虽没现身,但自己是从他的宅院里被车驾接出来,面圣一事太后肯定知晓。
立于旁侧的侍卫在他跪拜起身后就给摆了垫子。487借余光扫了眼殿内下人,虽无熟悉面孔,但里头免不了藏着太后的眼线。
“坐近些,让朕瞧瞧。”皇上自己也往前凑了凑,笑道:“出宫时还那么大点,一转眼竟也到了做父母的年纪。”
487恭敬地服身:“儿臣愚钝,不比父皇能于诸子言传身教。”
“朕听闻你教养甚好,虽养在宫外也不疏礼节。”皇上笑了笑,说:“将来由你亲手抚养皇孙长大,朕很放心。”
“一切皆听从父皇安排。”487垂着头,没人能看见他脸上神色:“儿臣定会悉心教导皇孙。”
皇上顿了顿,和声说:“朕还听闻了皇婿的事。”
487听闻这话,心里头有点火气。
太后膝下无子,只能借别人家的皇子皇孙,可皇上用不着。因此他允许自己抚养儿子的诚心487愿意信,487也是正因此才斗胆在藏了太后眼线的殿里顺着皇上说皇孙。如今他一身两命在太后手里,如何留下孩子的话他不敢说,只能由皇上来说。
可他没料到眼前这位穿着龙袍的人是个懦夫,亲自夸下海口的事情却又不敢多言,三言两语把话头转到了果冻那里去,皇孙一事就此便草草了结了。既不敢多言,皇上却还是要蜻蜓点水似的将这事情带过一笔,似乎他觉得如此毫无诚心的几句话就能被自己感激涕零地视作恩惠。
自己是被囚了身,又不是被囚了脑子。
太后欲借皇孙为日后栽培己势,皇上欲阻拦外戚专权,两人既然都在果冻刚出了事时主动召见自己,那么为果冻平冤便只能是召见他的门槛,算不上过多诚意。只是他有一处想不通,皇孙一辈虽是只有三个公主,但落生之前也没见他们的娘亲被这样盯紧。
太后难道不怕他再添个公主,让众人白忙一场。
皇上清嗓,慢条斯理:“他因偷贩官盐被弹劾,朕让人去探查,发现疑点并不止盐事一案。事关重大,明日朝会朕要听众臣的意见,欲将此案挪去诏狱审理。”
487在暗处蹙眉。没等太久,他回:“家中账本由儿臣管着,可取来校对,便知有无差错。”
皇上并没看他:“事发时你二人还未成亲,取家账无用。”
“账上虽没有,但儿臣兴许有所耳闻。”487说:“他任期不过几年,将期间往事同儿臣讲过一些。若是能为查案出些主意,也算给大人们分忧。”
“既如此,”皇上顿了顿,抬眼道:“西北岱县前些日子查办了一窝持兵器的土匪,将兵器解送京师,却发现这几件兵器与三年前为平定西疆突厥时制造的兵器为同一批。此事你可听闻?”
倒卖军器,487知道给果冻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487感觉有些上不来气,强撑神智,缓了会才答:“未曾听闻。此事间隔太久,兵器又是自京中运到西疆,路途遥远,中途是否出过差错也难彻查。那时战事连绵,兴许他自己都已忙于统兵忘了此事,更没法讲给儿臣听了。”
言毕,487见皇上面上带笑不减反增,心里生出一阵寒意。
“诏狱已审过那群土匪,不过几轮问讯便交代了。”皇上目不转睛:“说是兵器买自西部突厥国的黑市。”
“罪人之言......”487眼前发黑,虽察觉到言辞已经不着讲究,但不敢就此作罢:"父皇,罪人之言怎可当作证词?谁知其中有无旁人指使?"
“朕自然知道这道理。”皇上笑意不退,似乎是自己越颤抖他便越平静:“正因此,朕才要彻查。朕若是信了这群劫匪一面之词,岂不是早该给他行刑了?”
487声音渐弱,“父皇决断公正......乃万民之福。”
“此事重大,你腹中有他骨肉,朕也是忧心你才不愿让你知悉过多。”皇上缓声说道,“那黑市的突厥贩子是兵营中人,跟当年勾结吴王偷贩军器的突厥部将是一伙。其中关联尚不可知,岂是你管账一年能摸清的。你先安心养胎,不必分神忧心此案。”
心是不可能安了,487得撑住神智,别让自己晕在这殿里。若是让皇上抓了把柄说太后给自己照顾得不妥,借此挪走自己,太后到手的皇孙失了掌锢,到头来还得从自己身上出血。
案子已乱成一锅粥,盐事和兵器案都成了开胃小菜,如今还让果冻跟吴王扯上了说不清的关联。此言一出,487怀疑皇上根本没想给自己留回旋余地,而是要泄愤一般地把这盘吃不到嘴的菜给砸了。
这话就如同在告诉他,吴王的案子他能造一个,就能造百个。
这下是真要命了。
虽说当年扳倒吴王是由太后主使,可他会系死结未必会解,纵然知道其中全部手段也可能无从搭救。解救不成,他转而求其次的意图就是不能让皇上吃到这盘羹。
一旦局面从分羹变成掀了桌,自己和果冻连同这孩子,一抹骨灰都不会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