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看。”
他说出实话。
夏珂的手沮丧地垂下来。
贺途说:“我想看看你,镜头拿太远了。”
夏珂粲然地笑,勾过来只椅子就坐下来,在屏幕外眨着大眼睛看他,“喏,给你看。”
两个人不说话,一时的安静,笑容转来转去,很甜蜜。
窗边的风铃响动,夏珂被吸引注意力,说:“我卧室有只风铃。”
贺途立马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不用拿,我听见了。”
夏珂嘴唇一弯,又坐了回来。
贺途的眼珠深黑,看人时总有股力量,“珂珂,我们看电影吧。”
“现在?”夏珂看眼钟表,“也可以,等下,我拉个窗帘。”
手机支在桌上,贺途看着她噔噔噔地跑去窗边,抱了堆零食回来,薯片、葵瓜子、可乐、果冻……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快要占据屏幕。
她调整好的卧室光线,氛围搞得足足的,惬意地躺在懒人沙发上。
共享屏幕里有两个小窗口里出现他们两个人。
“贺途,你想看电影啦?”
“嗯,也不是,想让你安静陪我坐会儿,那就看吧。”
夏珂说:“嘁,小心我找部三个小时的,折磨死你。”
贺途说:“不会,我看过更长的,四个小时,叫《美国往事》。”
夏珂眉毛高高扬起:“闭嘴。”
电影开始。
贺途坐在电脑桌前,镜头照在他斜侧方,挺静默的一张脸。
夏珂打了个哈欠,拆开包黄瓜味薯片。
贺途扭过来,盯着她看。
夏珂眼皮疲乏,嘴巴机械地嚼两下。
她问:“那个男的讨厌女主吗?就这么见不得人家好?他有毛病吧。”
“可能是喜欢她。”
夏珂张大嘴巴,啊了一声,咔嚓嚼碎薯片。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看不见她难受,看见了又因为各种原因,和人家没有好好相处,这个男生自尊心很强,所以就会这样,你往后看,他心里肯定后悔。”
“哦。”
夏珂打起精神,看了好几个镜头,忽说:“贺途,幸好你脾气好,和那个男的不一样,不然喜欢一个人可憋屈死了。”
贺途微抿着唇,看着她昏昏欲睡,他的视线黏在她脸上,卷翘的睫毛,红润的唇,他心里满登登像盛满春水,嘴边划过笑。
夏珂猛地惊醒,“演到哪儿了?”
贺途眼神弹开,表情困惑。
“哈,你也没看是不是?”夏珂惊叫,抓到把柄,得意地笑起来,“你在干嘛,电影也没看?”她拿起手机,脸冲进屏幕,手指抬起来点一点。
贺途没组织好语言怎么接话,一声不响,她的脸近在眼前,距离不复存在,他的心缩起继而柔软地舒展。
真希望她的手指落在他身上,像在学校一样,不开心时就戳戳挠挠他,或者无理撒娇。
夏珂直视他的脸,纠察他转变的表情:“你说的看电影嘛,怎么也不好好看?被我发现,没话讲了?我关手机了。”
贺途见了她脸色,道:“——别。”
“哎呀,吓你玩的,知道你也困了。”
夏珂才不舍得关,抱着手机又聊了一会,说:“好晚了,我们睡觉吧。”
贺途看向窗子,发现了什么,“下雪了。”
夏珂腾坐起来,贺途唰地拉开帘子。
夜幕浓重,天空沉沉,初雪的到来让今晚焕发生机,一场潜伏在黑夜,安静的改变。
贺途拍亮阳台灯,外面地上软蓬蓬积雪染上一抹橘黄。
夏珂看着雪花,贺途看着她,“喜欢看雪?”
“当然了,你不懂。”她傲娇地说。
贺途穿上棉袄,把自己包裹严实,戴上厚手套,跑到外面掬起一捧,挥到天上;镜外的夏珂乐的大笑,竟有种浑身冰凉的幻觉。
雪花隔着屏幕好似落在她身上,她兴奋地后缩脖子,捂住嘴巴:“再来一次,好好玩!”
阳台灯黄澄澄,松树满枝白雪,冰凌在灯光下飞舞,焕发出一簇寒光。
他身后大雪纷纷扬扬,四周静悄悄,在寂静中睡着。
夏珂玩够了,让贺途快点回屋里暖暖。
她眼皮打架,困的剩下支零片语。
“贺途,初雪看到了……我们,会好一辈子哦。”
贺途在雪地里跑来跑去,这会喘口气,在阳台看了会儿雪景,耳畔是夏珂趋于平稳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他想起一件事没做,走出室外,找了片干净的地方,写下:
贺途-夏珂
像两个人手拉手。
他静静地看着,拍了张照片,当晚朋友圈被刷屏,各种雪景和雪人,贺途仅贴了了张他们名字的合影。
松树高大排列成行,他被沾满白雪的树梢吸引,凝目远眺,世界洁净。
贺途的心里有个请求的声音,诚挚而兴浓。
初雪,你要每年都来。
我想和她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