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全新,完整的石琉出现在镜头前。
贺途来探班。
两人约会时,他摸摸她的短发:“我感觉我在荼毒未成年。”
“剧里的石琉成年了好吧,都复读三次了。”
“那请你变回夏珂,我想和夏珂说话。”
夏珂俏皮地笑,样子恢复从前。贺途捏捏她的鼻子,掐掐脸,她疼的拍掉他的手,没好气道:“网上都说我鼻子三百万,小心我讹你。”
牙尖嘴利,是夏珂本人了。
何静文不建议贺途来,盛夏的时候,贺途第二次探班,何静文让他跑个空。
夏日炎炎,他在外面等了一下午,热的大汗淋漓,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全部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澡白洗了,精心准备见老婆一面的心意被糟蹋。
夏珂和何静文吵了一架,何静文冷静地说:“你们不是一路人。”
何静文把夏珂的行程排的更满,“你在上升期,多少艺人错过黄金阶段,一旦没了热度,十年二十年都追补不回来。”
门一关,冷战一晚,隔日回归生活轨道。
《写生》剧组进入中后期,上上下下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从NG狂魔陈炳林手下出来的演员,痛不欲生,可以跳跳楼了。
眨眼,秋末了。
《写生》杀青,全员狂欢夜。
夏珂在片场切蛋糕,收鲜花,发告别博文。
她比写高考作文还认真,反复阅读,修改错别字,何静文当她捧着手机和贺途聊天,说道:“纪念日别玩太嗨,就七天假,自觉回来,别让我去你家逮你。”
夏珂心里一震,整个后脑勺都麻了。
她忘记今天是她和贺途在一起的纪念日。
一周前她标在日历上,何静文记得,她自己却忘了。
微信上,贺途至少提前三天问过,纪念日想去吃西餐还是法餐。夏珂看到了,当时忙的忘记回,就此耽搁。
夏珂僵化在座位上。
何静文打了个响指,她眼神呆滞。
“发什么呆?不回去了?”
夏珂猛地站起,先给贺途打电话,电话没打通她又去找行李箱,像无头苍蝇,踉跄地拖着箱子往外跑。
“把衣服换了呀。”
何静文扒掉她的校服外套,妆没卸,夏珂从头到脚都像剧里迟到的学生。
她赶上了最近的一班飞机,直飞A城。
半路去拿预定的蛋糕和鲜花,她边听电话边过马路,没注意到一辆外卖摩托抢红灯,风驰电掣,刹不住车,夏珂刮到地上,手机屏摔的稀碎。
夏珂实在赶时间,想着非伤筋动骨没必要闹出大动静,她被人从地上扶起来,胳膊和膝盖磨破皮流血,糊了层灰,挂着血珠。
好心人报警,一个大妈拖住外卖小哥理论。
“他闯红灯还有理了?赶着送餐,谁不着急?都让让你,撞死谁算谁呗!”
大妈的菜篓子洒了一地,外卖小哥小跑着捡土豆。
他颐指气使,“自己不小心怪谁!”一气之下在公共场合出言不逊,仨人被警车一并拉走。
晚上十一点的派出所,热闹像菜市场。
一个半大小伙和有理不让的大妈口水横飞,对峙不下,哇哇乱声震的街道民警脑壳嗡嗡疼。
另一边酒驾司机偷瞄:“你们这还管唱黄梅戏??”
贺途接到电话赶来,一步三跨门前台阶,跑过一间又一间的屋子,听到动静拐回来才找到夏珂。
夏珂留着短短的发,低头坐在凳子上,不敢看他,瞧着挺可怜。
家属来了,民警嘱咐几句让签字领人。
贺途第一时间撩起夏珂的裤脚看伤势,消过毒,是处理过的痕迹,“去医院检查有没有事?”
夏珂摇一下头。
“人没事就行。”
贺途拉着行李箱,空出只手扶她。
夏珂终于张口说了句话:“……花。”
她看向长桌。
木桌子上放着一个造型尽毁的蛋糕和一束没精打采的鲜花。
地上掉着几朵玫瑰花瓣。
夏珂看他一眼,纪念日过成这样,她有点心里发慌。
贺途捡起零散的花瓣和叶片丢到垃圾桶,把桌上的奶油渍擦净,提着蛋糕盒,鲜花抱在怀里,没手再拉夏珂。
她跟在他身后走出派出所。
晚上的风很凉,贺途脱掉外套给她穿上。
她又闻到了熟悉的,属于贺途的味道,他弯腰给她拉拉链。
夏珂的心里乱糟糟的,“今天还没过零点,我们好好过一个纪念日。”
贺途不回答。
她更慌了,闭上嘴巴,目光黏着他。
贺途把花束塞到她手里,她愣愣地抱住,他背过身去,她的眼里一下涌出泪花。
贺途蹲下来,“背你回去。”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要是这点小事就不要你了,我们早分开……”
夏珂捂住他的嘴巴,半截话被堵回去。她什么都不怕,就怕失去他。
贺途问她想吃什么。
路边有卖关东煮,味道香气扑鼻,吸引夏珂的注意:“想吃串串。”
夏珂从他背上跳下来,蹲到脚,痛的叫出声,贺途立刻松开行李箱,气压压下来:“你能不能小心点,不要总让别人替你操心。”
夏珂从没被他凶过,眼神懵掉了。
贺途意识到吓到了她,低声道歉,“我不该吼你。”
晚风吹来,似细细水浪,心底皱起波痕。西边的天上一星半点的亮光,眨着迷昏的眼睛。
奔波的夜里,人心疲倦。
夏珂说:“你也很累了,我们吃点东西就回家,睡一觉,明天后天我都在陪你,行吗?”
贺途抱了抱她。
关东煮小摊车前,三张桌子,一盏灯泡,近处是枯黄的银杏树,马路,车流。
夜幕沉沉,他们相伴七年之久了。
贺途从口袋里掏出个精致礼盒。
他送给她的纪念日礼物——一对21克金凤凰黄金耳钉。羽翼盘旋,耳畔生辉,寓意吉祥与高贵。
夏珂没来得及买礼物,微窘地坐在木凳子上。
贺途说:“三秒钟,准备好我的礼物哦。”
夏珂怎么能变的出来?
贺途闭上眼睛,她灵机一动,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三秒结束。
贺途很满意:“礼物我很喜欢。”
夏珂笑得粲然。
就是这么一个瞬间,她知道一辈子都离不开他了。
她拆开餐具,给蛋糕给他:“虽然造型不好看了,但是还能吃。”
黄色奶油夹层裹满水果粒,水果分量足,挂在侧边摇摇欲坠。
贺途迟疑地接过,眼神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动了动唇,自嘲地苦涩一笑:“你怎么忘了,我对芒果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