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她的是两个没听过的丫鬟,不过看神情应当是许夫人院子里的人。
李照月无处可去,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后去了亭子里。这亭子在夏季稍做装饰就是个遮阴避暑的好地方,可现在是冬日,四面八方只有刺骨的寒风。
一人从院外走来,李照月扭头看去,是翠兰,她走到房间处却无人阻拦径直走了进去,顿时心下了然,这只针对她一人。
李照月本想一走了之,转念一想,还是要将事情解释清楚,不然她岂不是平白无故地替人背了锅。亭子的旁边有座人造假山,边上有棵树,两者夹角处恰好有个不小的位置,正好可以避一避风。
她躲了进去后果然暖和了不少,不多时,就见翠兰急急出来,大喊道:“快去请大夫,将产婆也找来,少夫人要生了。”
院子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门口的两个丫鬟一人进了房间,一人匆匆离开去汇报消息,李照月见已无人阻拦,从假山旁走了出来。
她刚走近门口,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她现在人呢?”
“……放心……我已将她拦在外面了……见她去了……跑不了。”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有好几人在交谈,李照月觉得事情可能与自己有关,附耳去听。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了,……选的路。”
隔着厚厚的门板,李照月听不真切,正想着要如何听得清楚一点,肩上突然突然一重,她扭头看去,一只粗糙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顺着手向上看去,是大夫。
“嘘。”大夫压低声音比划着,转而带她去了旁边的一个房间,“好好待着,先别出来。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不待李照月说话,他便利索地关上了门,周围再次静了下来。
后脑勺突然又一阵刺痛传来,李照月扶着墙闭着眼睛缓缓蹲下,过了好一会儿,那种疼痛才慢慢消失。
李照月睁开眼睛,这才注意道房间的布局。两边的墙壁上挂着许多字画,对着房门的墙壁上是张巨大的春日踏青图,图画生动逼真,她甚至可以感受到画中之人的欢快活泼。
踏青图的下方是一张桌子,桌上的笔架,砚台,纸张摆放得十分整齐,桌子两侧是几个巨大的笔筒,里面放满了卷纸。
这个房间与卢清仪先前的书房很是相似,李照月猜想,这可能就是许轻尘的书房。想到人已故去,她不禁有些伤感。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有轻有重,其中夹杂着许夫人同人说话的声音,“怎么突然发作了?大夫呢?产婆来了没有?”
“都已经过来了。”
“提前了一个月,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希望老天保佑。”
“夫人放心,我先前看过少夫人的肚子了,肯定是个男孩。”
李照月听出来了,说这话的人是张妈。
许夫人的声音开始有了情绪,“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几人走了过去,声音也渐行渐远。
李照月本想直接出去说明原委,想到现在情况不利于自己,又想到大夫一脸凝重的表情,忍了下来。
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东西摆放得方方正正,李照月看了一圈,心中有些忌惮,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坐下,只好双手抱肩倚着柱子。
柱子的前方正好挂了一副字画,李照月略一抬眼就能看到,这是个鱼儿嬉戏图,下方写着一首小诗,字体娟秀飘逸。
李照月盯着画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这画是彩色的,用染料绘制而成,画中原本金黄色的染料却隐隐变得有些奇怪。
她再看向画中的其它位置,原本正常的颜色也都有些异常。
这不对劲!李照月想到了先前丫鬟们说的话,许轻尘是在作画时无故引发的吐血,她先前也没在意此事,眼下看了这画,这才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两面的墙壁上挂了许多,李照月绕着房间看了一圈,发现最新的几张都是彩色的画。
她来到书桌前,轻轻地翻找了几下,果然找到了一些染料,还是先前许轻尘用剩过的,幸好先前丫鬟收拾时没有丢掉。
李照月打开了几个盖子,找到了金黄色的那个小罐,来到字画前一对应,颜色竟然一样。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一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小虫嗡嗡着落在了小罐子上,它绕着边缘来回飞了几圈后身体一软,倒在了稀软的染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