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冬天的夜晚十分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有冻死人的可能性。
两人顺着原来的路线在茫茫的雪地里走着,心里十分后悔没有将那匹马带出来。
陆絮风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他已经开始感觉到伤口的麻木了,粘了鲜血的衣服处变得有些冷硬,戳在皮肤上凉凉的。
李照月走得有些累了,不由开始大口呼吸,寒冷的空气在进入鼻腔时刺激得鼻头又红又痛。她拉着陆絮风另一边的胳膊艰难行走,两人都有些体力不支,举目四望,周围再没有提供栖身的地方。
“呼哧,呼哧。”
李照月的呼吸声越来越大,也开始越来越急促,陆絮风感受不妙,立刻停下脚步,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
糟糕,又开始发热了。
“你……”陆絮风想要让她待在原地,自己回去将马车带过来,可四周只一片白茫茫,除了雪还是雪,此时待在原地更是危险。
“你是打算回去吗?”李照月头昏脑涨,有气无力。
“不如我将马儿带过来,不然照我们目前的脚程来看,不等明天太阳出来就要冻死在路边了。”陆絮风的话里带着笑意。
李照月拒绝道: “不行。”
此刻回去,那和送死也差不多了。她先前看过那人的伤口,陆絮风的那一刀并不会真的制人于死地,若是回去再遇上那两人,陆絮风未必能占据上风。
一个巨大的物体被深埋在厚厚的积雪之下,李照月没注意被绊了下,一个趔趄,连带着陆絮风一起滚落在地。
“啊。”李照月捂着额头,身上沾满了雪花,想要起身却又重重跌倒。她想到陆絮风身上的伤,伸手摸索着,“你怎么样?伤口要不要紧?”
“没事。”
陆絮风将她双手往下一按,翻身抱住了她,李照月明显一愣,抬手想要去推他却感受到了指尖的湿意,有些黏,还有铁锈的味道,是血,他的伤口又出血了。
他喷薄的呼吸声就在她的头顶,甚至能从中听出一丝不对劲,带着痛苦和忍耐。
李照月挣扎着伸出双手抚上他脸,指尖在他脸颊摩挲着,“我们可能……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陆絮风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安慰道:“不会的。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要去寻个地方定居,还要成亲,我们要永远的生活在一起,这些还都没有实现呢。”
李照月感受到了他唇边的颤抖和凉意,抬手抱住他的腰,“你后悔吗?”
“若是没有和我一起离开,说不定你现在……”她话未说完就被陆絮风吻住了,还在她唇上咬了下,“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他在李照月唇边轻啄了一下,“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不曾后悔。”
“你呢?”他也问道。
“什么?”李照月有些迷茫。
“你可曾后悔过?若是你当初没有答应救我,也许会拥有更好的生活。”
“我亦不曾。”
陆絮风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唯一后悔的……”他故意停下不说。
李照月果然问道:“是什么?”
“是我没有早点遇到你。”
这句话她之前也偶尔听别人说起过,当时只觉得矫情,如今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若是太早,我们根本不会相遇。”就这样,刚刚好,一点也不晚。
陆絮风拉着她,两人一起坐起身,见李照月情绪好了些,牵着她的手来到肩膀的伤口处,“又流血了,好痛。你帮我包扎一下,好不好?”
他方才有意阻拦只是不想让她太过担心,谁知起了反面的效果,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刻意隐瞒为好。
“你刚刚不是说没事吗?”李照月嘴上抱怨着她,手上却又撕了一片衣袖去替他包扎,“现在怎么知道疼了?”
陆絮风痛得眉头紧皱却还在嘴硬,“我若这样说了,岂不是很伤面子。”
李照月手下一个用力,陆絮风痛呼一声,“嘶,阿月你轻点。”
“那现在呢,不伤面子了?”
“咔嚓”一声,李照月又从他衣服上扯了一块下来,对着受伤的地方又包扎了一层。
陆絮风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感觉比先前还要僵硬也默默接受了,又用另一只手将李照月拉起来,道:“和让你担心难过比起来,面子一点儿都不重要了。”
他拂掉李照月头发上的雪,又轻轻将她衣服上的拍掉,“陶异说得没错,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落入如此险境。”
“这和你没关系。”李照月纠正道:“许家是我自己决定要去的,不管有没有你,在当时那个情况下,我都会这样选择的。”
“你知道的,我的首要目的就是活下去,我不在乎怎样去谋生。”
陆絮风捏了捏她的耳朵,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很了不起。
两人打起精神继续朝着南边的方向走去,又走了一个时辰后,李照月发热加疲累,一下子晕了过去。陆絮风将她背在身上,继续前进,最终也倒在了雪地里。
李照月意识模糊地睁开眼睛,身侧是栽倒在地的陆絮风,前方是一片白茫茫,昏迷前,她看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和滚滚的车轮声。
再次睁开眼,耳边是热闹的谈话声,身下是柔软的被褥,眼前还有个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