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ena:“你是想学蜘蛛侠吗?我的上帝!”
Verena突然理解到了那天在湖边,金屿灿跟自己说的那句话的份量。
原来,一直以来这么温和的少女,居然可以为了另外一个人,变成狗血剧里面的要跳楼的疯子。
李阿姨看到阳台上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差点灵魂出窍。
金屿灿的身子,已经高出了阳台一截。
李阿姨大喊:“小姐,不要跳!”
电话里,金焰武和李秋惠都懵掉了。
但是此刻,夫妻俩的潜意识里面依旧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居然会为了裴晶跳楼。
怎么可能,这么荒唐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
“现在什么情况,珍珠,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哪里?!”
一分钟之后,门外的一部分保镖冲进了别墅。
院子里的保镖队长,则是打开了和李秋惠的远程视频通话。
画面里,金屿灿从凳子爬上了阳台可以落脚的栏杆上。
而这一边,金焰武发出杀猪般类似的嚎叫:“珍珠!”
李阿姨惊恐着也出现在了阳台边,但是她悬空着手,丝毫不敢触碰到金屿灿,只能带着哭腔喊道:“小姐,求你,下来吧,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好好说,别这样吓我,小姐!”
金屿灿看着楼下电脑的方向,大喊道:“父亲,母亲,这是我的选择,我会承担一切。”
金佳智来到客厅,深夜她看到自己的妹妹在异国他乡要跳楼,虽然的确是一件荒唐的事情。
但是心里滋生出的那种奇异感,竟然让她莫名地兴奋。
深夜遇到这样紧急的事情——这个世界上除了珍珠,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可以让金家在如此深夜,这样地“热闹”。
为了第一时间处理好这件事情,金佳智肾上腺素飙升,这真是久违的感觉。
她是在场最冷静的人。
金佳智握住父亲手里的手机,说道:“珍珠,冷静,我知道你听得见。”
“一切大姐都给你安排好了,十分钟之后,会有我安排的私人飞机在院子里面的停机坪来接你去国际机场。”
“你到那边机场,就会有一班飞机等着你随时起飞,11个小时之后你就能到家,这是最快的路线。”
“回来之后只要你身体没问题,你可以做你一切想做的事情,从阳台上下来好吗?”
“父亲、母亲和我,还有你二姐和哥哥,我们都很担心你。”
“收拾好你的东西,带上李姨和张叔,还有接下来一直照顾你的Verena,一起回来,可以吗?”
张叔是保镖队长,在金家工作二十余年。
由于年轻的时候混迹欧洲各个佣兵队,对国外的情况非常熟悉,是金家人在海外生活的特定保镖队长。
当初金佳智出国留学的时候,就是张叔一同前往。
金屿灿掏出了兜里的手机,她一直开的扩音,自然是能够听到大姐的全部声音。
果然,最终还是大姐。
等到的不是父母的妥协,而是大姐再次替她背下了一切。
此刻,金屿灿心里什么都没想了,脱了力,紧绷的腿一放松,就颤抖得不停。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的金屿灿,都生理性地恐高。
在众人小心翼翼的簇拥之下,金屿灿汗流浃背且十分狼狈地下了阳台,倒在了李阿姨的怀里。
李阿姨早就哭得不行,下意识就想说一些重话,但是看到金屿灿的样子,说不出来一点。
Verena看着脸色苍白的金屿灿,眼神涣散,嘴唇干涩,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得过紧的弓,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英雄般‘视死如归’的气势。
虽然只是‘跳楼’,看起来像小孩子威胁父母的把戏。
Verena不知道,如果没有人愿意妥协,她是不是真的会为了她的‘梦想’,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Verena下意识的否定了,她觉得她不会跳,毕竟对方现在看起来情况糟糕得要死,也怕的要死。
可是当时她义无反顾,站在阳台上的身影,耳边又响起的那句‘她是我的梦想’时,又让Verena觉得,金屿灿好像真的会为了‘梦想’‘自由’‘选择’‘抗争’这样的东西,有豁出一切,包括生命的勇气。
究竟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Verena越来越想知道了。
而这一边,金焰武则是已经老泪纵横了,抱着金佳智:“爸爸的好女儿,这个家没你,我可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这么荒唐的,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在了自己最宝贵的小女儿身上。
李秋惠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金佳智安抚着金焰武,老金擦着鼻涕和眼泪。
金佳智对李秋惠微微弯腰:“母亲,对不起。”
李秋惠很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疲惫。
这件事情如果不是大女儿在的话,所有人都下不来台,甚至有可能珍珠真的会...她会吗?会跳楼吗?会为了一个女人跳楼,会为了一个女人不管不顾自己的父母和家庭。
李秋惠不知道,也不愿再去想。
她手抚上了金佳智的肩:“佳智,辛苦你了。陈院长那边...”
金佳智颔首:“陈院长那边我已经让我的助理去安排好了,院长也同意来国内跟进珍珠的治疗和术后恢复,后续的事情我会解决和处理。”
李秋惠一愣,看着金佳智,有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真的老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不仅处理好了一切小女儿回国的一切,并且有能力说服陈院长这么一个并不缺钱的高级精英,来到异国随身医疗。
李秋惠同样拥抱了一下金佳智,从大女儿的脑袋一直抚摸到她的背部。
“佳智,我的女儿,你真的辛苦了。妈妈很感谢你,我先回房间了,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金佳智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瘦削的身影,她眼角泛起的皱纹。
跟记忆中金佳智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到意气风发的她,很不一样。
当时她来到金家,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但是依旧魅力十足,父亲被美丽、独特的她迷得神魂颠倒。
二人一拍即合,组成了新的家庭,有了最小的妹妹。
此刻,她圆滚滚的父亲,还坐在沙发上伤心地哭泣着。
金佳智握了握手心,她的手上没有任何的东西。
这是这么多年来,这是母亲第一次抱她。
手中,仿佛还残留着母亲的体温。
李秋惠走进了卧室,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胸口闷得发慌。
那是她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孩子,怎么栽进了这样一段感情里,连回头的路都找不到。
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先不论性别,对方只是一个偶像,根本就没有能力给她幸福。
难道还要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去给别人幸福吗?
哪怕是个男的,但是身份是男偶像,李秋惠也照样不会支持。
不管男女,顶着多么耀眼的光环,在绝对的资本与权力面前,本质上,都只是‘玩物’而已。
光鲜亮丽的舞台、山呼海啸的粉丝、令人咋舌的收入,不过是这“玩物”身上镶嵌的、看似值钱的珠宝。
剥去这层华丽的外壳,内里往往都是无法自主的人生,以及随时可能被权利取代、被牺牲的脆弱本质。
李家的一部分产业,就与娱乐业、媒体业涉及极深,他们是盘踞在这个生态链上层的掠食者之一。
李秋惠深知这些明星偶像的脆弱性,面对真正的权力以及资本,她们的身份,实力,社会地位,根本不堪一击。
她的女儿,不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她们...不会拥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