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晶眨了眨眼：“你不喜欢吃软糖吗？”

金屿灿压低了声音，那两个字如同在蜜罐里面浸了又浸，她看着裴晶的眼睛。

“喜欢。”

“咦——”

金明城在驾驶位上打了个寒颤，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啊啊啊啊！简直肉麻死了！

金明城等红绿灯，回头伸手拿过了金屿灿手里的软糖，塞进嘴里：“你们别吃了，都给我吃，我最喜欢吃糖了，让我长蛀牙吧。”

金明城刷了一波存在感，裴晶随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两分钟后，金屿灿熄灭了后座的灯，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裴晶看着她，金屿灿调节了裴晶的座椅，凑近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休息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其实不用凑那么近，裴晶也能听到金屿灿说的话，但是对方总是习惯地靠近对自己轻声说，而不是离着一段距离对着她提高音量。

就像现在，两个人的座椅之间还有隔着的扶手，她凑近自己，把扶手摁下去，然后再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座椅，探着头过来凑近她，再一字一句地跟她说话。

她的耐心很好，不会觉得麻烦。

一件在自己身上很普通的事情，她可能愿意花两倍甚至是三倍的时间来完成。

又像现在这样，把羊毛毯披在自己身上之后，把每一个毛毯的边角都安安稳稳地扎进对应的位置，对待自己像是对待一个小baby那般。

把手里翻面的眼罩翻过去，低头调整着挂耳的长度后，最后才递给自己。

明明她比自己还要小一岁。

裴晶戴了一分钟的眼罩，又摘掉的那一刻，果不其然，出现的是金屿灿的脸，以及她那双动人的眼。

金屿灿眨巴眼：“这眼罩戴着不舒服吗？”

裴晶轻声：“我不想戴着眼罩睡觉。”

金屿灿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后，拿走了眼罩。

路边飞速掠过的霓虹，像调色盘被打翻，一下一下地掠过裴晶闭着眼的侧脸——时而明亮、温暖，而后又迅速隐没于黑暗，只留下二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金屿灿面朝着裴晶，在这样只有车辆行进声音与环境下，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拉着裴晶的手，手指只是轻轻地触碰着那个羊毛毯的边缘，毛茸茸的，莫名感觉很安稳，很安心。

...

机场。

一打开车门，无数的闪光灯开始闪烁着。

“裴晶xi！”

“裴晶欧尼！”

“裴晶！请麻烦看这里！”

粉丝们在深夜机场的大门口等着送机，眼前除了闪光灯和人头之外，就是密密麻麻的手机举在头顶。

金屿灿被闪光灯晃得有些头昏目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脚步微顿。

愣神的功夫，裴晶已经走动了车门外，对着粉丝和记者们挥手，然后顶着夜晚的风，微笑着往前走去。

金屿灿在她身后半步，她有些看不清楚逆光中裴晶的侧脸，只能紧紧地跟在裴晶的身边，跟着她一起走进了机场。

耳边是各种各样的声音，眼前是在闪光灯和手机电筒灯下看不清楚的人脸。

如同浮光掠影，无法辨认。

金屿灿下意识地又向裴晶靠近了些，几乎是凭借本能，她要从裴晶身上得到安全感。

在密密麻麻的镜头和灯光之下，裴晶回头，看了金屿灿一眼。

...

飞机舱内。

宋明宇站在机舱过道上，对着前后三排的孩子们叮嘱道：“证件一定要收好，不要落在飞机上。”

宋明宇对着坐在外面一侧的于妍说道：“于妍，下飞机之后你把姐姐们的护照都一起收一下，拿给我哟。”

于妍点头答应。

权闵清接话：“明宇哥，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乱丢东西的。裴晶姐呢，怎么还不她来，不会迟到赶不上飞机了吧？”

坐在权闵清旁边的申秀恩也在给裴晶发着短信。

宋明宇：“就你最爱丢三落四，上次泰国演出的时候把钱包身份证护照一起都丢了。”

权闵清撅了撅嘴：“那是意外嘛。”

她直起身子，跪下椅子上，趴在靠背上，看着后一排和于妍挨着的姜允娜说道：“允娜也掉过呀，而且还没找回来，我的好歹在警察局里面找到了。”

姜允娜反驳：“我那肯定是被小偷给顺走了，不然怎么可能翻遍了酒店和舞台都没有？”

于妍幽幽地来了一句：“除了裴晶姐，其余的姐姐们都很粗心。”

坐在第二排靠窗的尹灿美接了一句：“老幺，可不包括我。”

眼看少女们又要叽叽喳喳地开始说起来了，宋明宇立刻打住结尾：“好啦好啦，都安静一点，在飞机上多休息，除了现在这点时间外，就没时间睡觉了。”

宋明宇刚要走，申秀恩依旧抓着裴晶去向的问题：“明宇哥，裴晶呢？我发消息她不回。”

宋明宇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

去年组合大火后，Septet的成员们经常全东亚到处飞，平时护照都是由经纪人保管。

申秀恩：“你之前就把裴晶的护照给他了？”

宋明宇：“给了。”

申秀恩又具体地问道：“直接给了金理事？”

宋明宇：“是金理事的妹妹来拿的，前天金理事的妹妹来公司了。”

申秀恩立刻警惕：“她来干嘛？”

权闵清又加入话题：“屿灿来啦？我咋都没看见她呢！”

宋明宇：“当时你们几个不在公司。”

申秀恩看向权闵清：“你跟她很熟吗？”

权闵清：“我们是朋友啊，上次裴晶姐车祸生病住院，我们见了两次，感觉很投缘啊！她也很喜欢跳舞，不过就是体力不行，跳不了几首就歇菜了。但是她知道我们团所有主打歌的编舞哎！是经过我认证的我们Septet的真爱粉。”

申秀恩微微皱眉：“才见两次而已，就是朋友了？像她们那种圈子里的人，根本就不会这么轻易地就...”

权闵清依旧开朗：“其实都是偏见啦。屿灿她人真的蛮好相处的，又幽默又热情，没有一点儿架子，也不娇气。”

众人的目光又被吸引了过来，她们对金理事的妹妹也很好奇。

权闵清继续说道：“裴晶姐住院的那段时间，屿灿可关心了，我去了两次她都在。而且听裴妈妈说，屿灿还帮了她们很多忙呢！”

“而且我听大人们聊天才知道，裴星不是之前被慈善医疗机构赞助了吗，就是金理事他们家的，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

姜允娜：“哦莫，真的吗？！”

权闵清一脸正色：“当然啦！我听到裴妈妈说的。”

尹灿美：“裴晶是真的要嫁入豪门了？”

申秀恩：“莫拉古？你在说些什么？”

宋明宇打住众人的讨论：“咳咳咳，飞机上不是只有我们公司的人。你们说话注意一点。”

众人压低了声音，还在小声地叽叽喳喳。

飞机起飞，宋明宇从厕所里面回来的时候，发现刚才还聊天的少女们，都戴着眼罩睡得熟透了。

整个飞机舱内，也陷入了一种莫名宁静的气氛里。

夜色浓稠如墨，舷窗外是绝对的寂静，没有颠簸，没有人吵闹。

飞机在平稳起飞中，大家都睡着了。

相隔半小时，又一辆飞往上海的飞机从机场起飞。

凌晨的商务舱内，人很少。

加上金屿灿、裴晶还有金明城之外，一共就只有五个人。

金屿灿微微侧过头，裴晶就坐在她身旁的靠窗位置，一道微弱的暗光，勾勒出她安静的侧影。

她终于也睡着了，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柔和的阴影，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所有的防备悄然褪去，显露出底下真实的、带着些许疲惫的轮廓。

金屿灿轻轻关掉了她头顶那盏微弱的灯光，让更深的阴影温柔地笼罩住裴晶。

裴晶很累。

各种各样的工作行程，节目录制，国内国外连轴转。

金屿灿很心疼这样的裴晶，心中不止一次，有想要把她藏起来的冲动。

藏到一个没有闪光灯、没有行程表、没有黑粉和网络暴力的地方。

可金屿灿比谁都清楚，现在远不是时候。

裴晶热爱她的事业，热爱舞台，热爱唱歌，热爱她的组合。

没关系，会有那一天的——心里无声的承诺，她默默许下这样的愿景。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金屿灿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了起来，慢慢地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