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今日的天色不好，雾蒙蒙的一片。

下人们进进出出的张罗着红绸灯笼，琳琅满目的翡翠金钗摆了整整一屋子。

“郡主您瞧，这满达的服饰虽没咱们大殇的好看但也是极为用心的，这冠也是按照满达的样式做的。”听着婢女的话柳惜妙看向铜镜中朱翠满头的自己。

满达的婚服倒是没有绣蛇，也没有结合中原绣凤凰。

绣的是鹤。

繁琐的婚服与头饰走两步都会有清脆的声响，这倒是比较符合满达的习俗，寓意着携手常笑。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时柳惜妙觉得讽刺，她这个和亲郡主恐怕还没到满达王都就被杀了。

“许多年不做针线活了，今日是我们惜妙出阁的日子。”温兰清梳着女儿的青丝，“一梳常康健，二梳无忧愁，三梳新人和。”

这话同安排好的不一样，一旁的红娘愣了会儿又笑着准备去拿团扇，转头瞧到柳竹言托着团扇走来，隔着珠链停下脚步。

团扇递到眼前下意识接过，抬头对视兄长的视线，兄妹视线相交了一瞬又不动声色的移开。

“是母亲绣的……”柳惜妙垂眸看着扇子上绣着的一个囍字，做工精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温兰清扶起她，“新娘子出阁，不占地。”

掀开珠链柳惜妙被柳竹言稳稳背起，团扇遮面隐去了柳惜妙眼角的泪花，她借着只有你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耳语道：“哥，平安回来好不好。”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答，她趴在兄长的肩头如儿时一样。

“佟姑娘还在城中。”出了院门继续往前走，“趁乱逃吧，替阿兄带南街的胭脂给她。”

“男女有别，阿兄就不去了。”

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柳惜妙眼泪落在他的衣襟处晕染开来。

街道上空无一人，柳竹言就这样背着她的妹妹一步一步的走向城门，亲卫们在兄妹二人身后跟着。

走远了些她看到了荒废已久的许宅一颗长出了院墙的歪脖子树，树上挂了红灯笼。柳惜妙想今日的汴京城很安静，一点都不喜庆。

“不哭了，要上花轿了。”跨过府门柳竹言小心翼翼将她放下至花轿上扶稳。

柳竹言将她的手放在了卡洛的手心里。

“阿兄放心，我会对……惜妙好的。”卡洛唤这个中原姑娘的名讳时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花轿的红帘被掀开一角，柳竹言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落在妹妹身上，只见他微微点头回以一个放心的笑而后翻身上马，柳惜妙心里总是不安的，总觉得柳竹言有事瞒着自己。

思绪回笼放下红帘对着外头骑马的卡洛淡淡开口道：“你还要看我多久。”

红帘再度被掀开，一只金丝玛瑙花环出现在视线里。

“出嫁之日作为父亲的宁安侯去哪了。”卡洛手里还拿着花环另一只手掀着红帘，这话说的多多少少有点得罪人。

柳惜妙一眼的没有看这个满达的王储。

“殿下应该更清楚。”柳惜妙维持着大殇的礼教，可对着外敌总归是笑不出来的，团扇掩去了她不满的面容。

微微俯身靠近了一点轿窗，卡洛将花环放在柳惜妙的身边而后退开放下帘子重新抓紧马鞭，不咸不淡的开口。

“郡主，你有个好兄长和好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