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未来，终将璀璨。"意气风发的少年眼里尽是对未来的期待，身上散发着蓬勃盎然的生命力。卡卡一进门，就看到电视上这一幕，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起一旁的遥控器连切好几个频道。

“一回来换台，怎么，嫉妒我长得帅啊？”托尔的声音远不如刚刚电视里的清亮，有些喑哑，气力不足。

“是是是，我嫉妒你。”卡卡回头看，躺在病床上的托尔面色苍白，连平时总是飞扬蓬松的头发都软塌下来，“都成病号了还有力气开玩笑，我看你可以今天出院明天上场后天冲出英格兰。”

“不用嫉妒，像我那么完美的男人世界上并不多见。巧合的是，我面前还站着一个。”伸手把额前的碎发拨到后面，几天没洗头，甚至都有些打缕，“再怎么天生丽质也是要收拾的，我能申请晚上洗个头吗？”

“好，我一会就去给你预约洗头服务。”

“那你记得哦，希望不会排队太久……我要跟爸爸说，医院的效率还是太慢了。”

这个过分孩子气叫着‘我要告诉我爸爸’的青年，怎么也难以让人与一周多前还意气风发的驰骋在赛场上的模样联系起来。

手术已经过去一周，托尔精神比之前好很多，但毕竟这一翻伤筋动骨，觉多了不少。

卡卡看到他眨眼的频率开始缓慢，像振翅的蝴蝶落在树叶上，一阵安静的停顿。

“困了就睡，我就在这里。”他起身把病号卷到腰上的被子提起，轻柔盖好。

托尔没有回复，他已经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卡卡坐在一旁，像一尊凝固的雕塑，任时钟滴答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凯西娅推门进来，看到的是睡着的小儿子和正在发呆的卡卡，“卡卡，辛苦了。”

“凯西娅阿姨。”卡卡晃过神来。

“难得出太阳，出去转一转吧，隔壁公园花开的还不错，挺多人在那里打卡呢。”

卡卡迟疑，他现在对外面的世既并没有兴趣也没有心情。

“我来照顾托尔，难道你对我还不放心？”凯西娅开玩笑说道，两个孩子感情是很好，卡卡能在托尔受伤的第二天就出现在医院，恐怕是定最早的航班连夜赶过来的。但是再怎么样，总不能整天待在病房里闷着呀。

“当然不是。”卡卡慌乱摆手，“那……我就出去逛一下。”

“好孩子，去吧。”凯西娅抬起左手看着腕表，“大概两个小时后阿德金斯会把午餐带过来，记得回来吃饭。”

“好的。”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往下看，是医院的中央花园，绿化修剪整齐，间或有几从爆开的迎春花，嫩黄色的花朵生机盎然。可惜行走其中的大多都是步履匆匆的医护人员，或是愁眉不展的病人家属，任由它如瀑布般开满枝头，也难抚平他们的眉头。

顺着落地窗缓步前行，伦敦冬日里难得一见的阳光散落在卡卡的脸庞，无光的眼眸焦点落在半空，已经过去了小一周，他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明明一周前的电话里，两人还聊着卡卡夏歇期的规划，还在吐槽着万恶的英足总和英超几乎不存在的冬歇期，还沉浸在刚刚过去的圣诞节，还庆祝着即将到来的新年……

之后的元旦，就像是卡卡的噩梦，偏偏是新年，偏偏是元旦。

是惩罚吗？惩罚我是如此的爱他，仁慈的父，为何不责罚我？明明，已经在和他保持距离，明明，已经努力收敛自己的心思，明明，已经准备好只是一辈子的朋友……

2003年1月1日，晴。

起床，晨练，吃早餐，打开电视调到付费频道观看英超比赛，然后呢？

阿森纳率先取得进球，切尔西扳平比分，阿森纳再次领先，一道黑色的身影与托尔的红色重叠片刻后托尔倒地不起，队医入场，托尔被担架抬下来。

后面的比赛卡卡再没有一丝印象，他怎么到的伦敦怎么联系上托尔怎么来到医院，也丝毫没有记忆。

大脑一片空白，像是灵魂脱离身体在空中虚无地漂浮着，直到见到躺在病床上的托尔，仿佛被无形屏障隔离的周遭的声音才重新涌入耳朵。

仅仅是回忆，心脏就已经无法承受的发出闷痛。

“卡卡，快过来吃饭。”回到病房，阿德金斯叔叔已经摆好餐盘，顺便敲一下托尔蠢蠢欲动的爪子，“吃你的饭。”

“爸爸你太过分了。”不知道醒了多久，精力恢复的托尔已经能够开玩笑了，他佯装疼痛捂着手委屈巴巴，“明知道我只能吃清淡的，还要做红酒烩牛肉馋我！”

“那是给卡卡吃的，又不是给你吃的。”小儿子的招式对阿德金斯毫无用处，“手术后还吃重口味，刀口要留疤。”

“这样好像是有点残忍，”卡卡rua一把托尔的头发，在病床上躺了几天，发型就跟春天里横七竖八的野草一样，“要不你有什么想吃的，买回来我帮你吃吧，你看一看闻一闻，也能解解馋。”

“里卡多·雷特！你给我出去！”

“怎么跟卡卡说话呢！”阿德金斯瞪一眼小儿子，转过头跟卡卡说，“你别太惯着托尔，他情况好多了，最晚后天就能出院。”

“晚上你不用管他，我有夜班，我来照顾托尔。要不要去伦敦眼？你来伦敦一周多都没怎么出去玩，让赛迪带你去玩玩？”

“就是啊卡卡，这还是你第二次来伦敦吧，坐个伦敦眼，再夜游泰晤士河，最后回去帮我喂个猫，多完美。”

“你还是带着卡卡和Ricky回家住吧，离市区也近，我和你妈妈还能照顾你。”

“家里是楼梯 ，上下多麻烦，不如公寓方便，再说有卡卡在呢。”